真千金是镇阵老祖,全城权贵欠她恩情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后院祠井旁,夜风冷得刺骨。

陈管家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纸。

那张从井底暗格里取出的十八年前新生儿交接单,还被祁砚辞攥在手里。

纸张泛黄,边角已经被井水泡得发皱,可最后一栏的签名依旧清晰。

陈兆年。

陈管家的亲哥哥。

也是祁家十八年前那场抱错事件里,第一次被明明白白挖出来的人证线索。

祁怀远死死盯着那三个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叔。”

他声音沉得像压着雷。

“这件事,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陈管家浑身一颤,膝行两步,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先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当年在祁家做事的是我大哥陈兆年,不是我。太太生产那段时间,我还在老家照顾母亲,我怎么会知道医院里的事?”

他声音发抖,眼泪鼻涕几乎一起下来。

“先生,我在祁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因为我大哥签过一份东西,就怀疑我啊!”

祁清梨站在温婉身后,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陈兆年。

这个名字,她听过。

三年前,那个给她借运珠的灰袍人曾经提过一句。

他说:“你能安安稳稳做祁家大**十八年,得谢一个姓陈的死人。”

那时她不懂。

她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只要戴着那颗珠子,祁家人就会更疼她,京圈所有人都会默认她才是祁家唯一的千金。

可现在,井底那张交接单被翻出来了。

十八年前的线索,一步步朝她逼近。

祁清梨后背发冷。

她不能慌。

至少不能在现在慌。

她红着眼,轻声道:“爸爸,也许陈叔真的不知道。陈兆年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错,就牵连陈叔。”

陈管家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附和:“清梨**说得对!我大哥已经死了十几年了,死无对证啊!”

祁照夜站在井边,垂眸看着他。

“死无对证?”

她声音很轻。

陈管家的哭声莫名一滞。

祁照夜抬步朝他走去。

她走得不快。

黑色衣摆掠过青石地面,夜色在她身后铺开,像无声逼近的审判。

陈管家喉咙发紧,下意识往后缩。

“老祖宗,我真的不知道……”

祁照夜停在他面前。

“我问你了吗?”

陈管家脸色一白。

祁照夜垂眸看着他,眉眼冷得没有半分人情味。

“你一开口就说不知道,一听陈兆年死了就说死无对证。”

“我还没问,你已经替自己想好了退路。”

她轻轻笑了一声。

“陈管家,你很心虚。”

陈管家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祁砚辞看着祁照夜,眸色复杂。

他原本以为,她会直接动手,或者用所谓玄门手段逼陈管家开口。

可她没有。

她只用了几句话,就把陈管家所有慌乱撕开。

冷静,精准,不留余地。

祁怀远脸色阴沉。

“陈叔,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知道什么?”

陈管家嘴唇发抖。

“先生,我……”

祁照夜忽然蹲下身。

她没有碰陈管家,只是伸出手,在他面前三寸处虚虚一划。

陈管家只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瞳孔骤然放大。

“不要!大哥,不要找我!”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

温婉吓得后退一步。

祁怀远也变了脸色。

“你做了什么?”

祁照夜站起身,语气淡淡:“让他看一眼自己最怕看见的人。”

陈管家跪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是我害你!大哥,不是我!”

“我只是替你收了箱子,我没有看,我真的没有看!”

祁砚辞眼神一沉。

“箱子?”

陈管家像是被这两个字惊醒,猛地捂住嘴。

可已经晚了。

祁照夜低眸看他。

“继续。”

陈管家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他哭得狼狈,声音嘶哑。

“我大哥陈兆年确实在十八年前替人办过事。那时候太太生产,祁家上下都乱,我大哥是老太爷身边的人,有资格进出医院。”

“后来孩子抱错的事没人发现,我大哥也很快辞了职。”

祁怀远厉声道:“他为什么辞职?”

陈管家不敢抬头。

“他说……他说祁家气数要变,不能再待了。”

祁老太爷听到这里,脸色灰败。

“我当年以为他母亲病重,才放他回乡。”

陈管家哽咽道:“他回乡后没几年就病了,死前瘦得不成人形。他临死前给我寄过一只旧箱子,说如果祁家有一天接回真正的大**,就把箱子烧掉,千万别打开。”

祁砚辞眼神冷厉。

“箱子在哪?”

陈管家颤抖道:“在我房间的暗柜里。”

祁照夜淡声道:“拿。”

陈管家不敢动。

祁怀远冷声:“陈序。”

祁砚辞的助理立刻带人去取。

祁清梨呼吸微微发紧。

箱子。

陈兆年留下的箱子。

里面会有什么?

会不会有她的身世?

会不会有当年那个灰袍人留下的东西?

她越想越慌,指尖冰凉。

温婉察觉她在发抖,以为她害怕,低声安慰:“清梨,别怕。”

祁清梨勉强点头,眼泪又滚下来。

“妈妈,我只是觉得好可怕。原来我们所有人都被人骗了十八年。”

她说得哽咽,姿态依旧是那个被无辜牵连的可怜人。

可这一次,温婉的手停在她肩上,久久没有落下去。

祁清梨心里一沉。

祁照夜没有看她,却像什么都知道。

“演够了吗?”

祁清梨脸色一白。

“姐姐……”

祁照夜抬眼。

“别叫我姐姐。”

“我嫌晦气。”

祁清梨眼泪一下子僵住。

周围佣人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

祁清梨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众不给脸。

可她不能发作。

她只能咬着唇,眼泪要落不落,仿佛受尽委屈。

祁砚辞却没有再像从前一样立刻替她开口。

他看见了。

祁照夜不吃这一套。

而当他不再被眼泪牵着走,祁清梨那些微妙的停顿、躲闪、试探,就显得格外清楚。

大约十分钟后,陈序带人回来。

他手里捧着一只旧木箱。

箱子不大,外面包着一层暗红色油布,边缘已经腐烂。锁扣生锈,但箱盖上贴着一张发黑的符纸。

符纸上画着和玄清令牌相似的纹路。

祁照夜看了一眼。

“玄清门的封口符。”

祁怀远脸色更沉。

“能打开吗?”

祁照夜没有回答,只伸手按住箱盖。

符纸瞬间燃起一缕青烟。

陈管家吓得往后一缩。

木箱“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

一张泛黄照片。

一枚断裂的玉扣。

几份医院旧文件。

还有一张名片。

祁砚辞戴上手套,将东西一件件取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女人五官清秀,脸色苍白,病房背景简陋,明显不是祁家当年生产的私立医院。

照片背后写着两个字。

林晚。

祁砚辞皱眉。

“林晚是谁?”

陈管家颤声道:“我不知道。我大哥从没提过。”

祁照夜看向祁清梨。

祁清梨脸色惨白。

她不认识林晚。

至少,她以为自己不认识。

可看见照片里那个女人时,她心口却莫名一阵发紧。

那女人的眉眼,和她有三分像。

温婉也看出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祁清梨,又看向照片。

“清梨……”

祁清梨猛地摇头。

“不,我不知道她是谁!妈妈,我真的不知道!”

祁砚辞继续翻看文件。

其中一张,是十八年前某家普通妇产医院的生产记录复印件。

产妇:林晚。

新生儿:女婴。

出生日期,和祁照夜、祁清梨同一天。

只是婴儿姓名一栏,被人用黑墨涂掉了。

祁砚辞声音低沉:“这可能是清梨的亲生母亲。”

祁清梨像被这句话刺中,崩溃地喊:“不是!”

所有人都看向她。

祁清梨眼泪汹涌而下,脸色白得吓人。

“我不是说她不是……我是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我从小就在祁家长大,我以为你们就是我的亲人。突然拿一张照片出来,就说她是我的母亲,我怎么接受?”

这番话听着合情合理。

可祁照夜只是看着她。

“你不需要接受。”

祁清梨抬头。

祁照夜语气冷淡:“真相不会因为你不接受,就变成假的。”

祁清梨浑身一僵。

祁砚辞又拿起那张名片。

名片已经褪色,却仍能看清上面的名字。

——程鹤年。

职位写得很含糊。

风水顾问。

名片背面,有一枚黑色小印。

玄清。

祁老太爷脸色彻底变了。

“果然是他!”

祁怀远心口发沉。

二十年前改祁家祖宅的程鹤年。

十八年前牵涉抱错的陈兆年。

祁清梨三年前拿到的借运珠。

玄清门。

所有线索,终于第一次串在一起。

祁砚辞从箱底又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字迹潦草,像是写的人临死前手都在抖。

——真血不可归,清梨不可离,程先生会来收尾。

祁清梨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清梨不可离。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直接把她和十八年前的换命局钉在了一起。

温婉后退半步,眼神空茫。

“清梨不可离……”

她喃喃重复,像终于意识到自己疼了十八年的女儿,不只是被抱错那么简单。

她是被人故意送进祁家的。

祁清梨哭着冲向温婉。

“妈妈!我那时候只是个婴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婉下意识接住她,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抱紧。

祁清梨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心底最后一点安全感也塌了。

祁照夜转身。

“查林晚。”

祁砚辞沉声:“我来查。”

“还有陈兆年的坟。”

祁砚辞抬头:“你怀疑他没死?”

祁照夜淡淡道:“玄清门的人,不会让一个知道太多的人安稳入土。”

闻人烬站在一旁,忽然开口:“程鹤年我来查。”

祁怀远看向他。

闻人烬神色冷淡。

“闻人家二十年前也接触过这个人。”

祁照夜侧眸。

闻人烬看着她。

“我说过,帮你查玄清门。”

祁照夜没有拒绝。

她需要信息。

闻人家是京圈旧贵族,很多祁家查不到的旧档案,闻人家或许留着。

祁怀远强压下混乱的情绪,声音沉哑:“这件事在查清之前,谁都不准外传。”

祁老太爷闭着眼,疲惫地点头。

祁砚辞看向陈管家。

“陈叔,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祁家。你的手机、电脑、所有通信设备全部交出来。”

陈管家面如死灰。

“是……”

祁清梨听见“通信设备”四个字,心口猛地一跳。

她袖中还藏着一部旧手机。

那是三年前灰袍人给她的。

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联系。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她必须把消息传出去。

否则,林晚的事、程鹤年的事、借运珠的事,一旦全被查出来,她就完了。

彻底完了。

……

这一夜,祁家没有人睡得安稳。

闻人烬正式住进祁家东侧客院。

祁怀远原本不愿让外人留宿祁家,可闻人烬一句“闻人家旧契未清”,便将所有拒绝堵了回去。

东侧客院多年不用,却是祁家除主宅外位置最好的院子。

祁照夜原本住在西侧副楼。

一个是真正被祁家祖宗都要跪拜的老祖宗。

一个是外来的闻人家掌权人。

待遇差得可笑。

祁老太爷得知后,气得险些又昏过去,立刻让人把主宅后方最安静的明月楼收拾出来给祁照夜住。

祁照夜没什么反应。

她对住哪并不在意。

但祁老太爷坚持。

“祁家亏欠老祖的,不是换个院子就能还清,可至少不能再让他们继续犯蠢。”

祁照夜看了老人一眼。

倒也没有拒绝。

于是半夜,佣人们战战兢兢地替祁照夜搬东西。

其实她没什么东西。

一只旧布包,几件衣服,还有那只从祠井里取回来的婴儿银镯。

温婉站在楼下,看着佣人将银镯小心送进明月楼,眼眶又红了。

她想上前和祁照夜说句话。

可每一次看到少女冷淡的侧脸,她就像被无形的墙挡住。

她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儿。

说对不起太轻。

说补偿太迟。

说母女亲情,更像笑话。

祁照夜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心事。

她进入明月楼后,便关了门。

同一时间,祁清梨借口身体不舒服,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

她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又把床头柜最下面的暗格打开。

里面藏着一部老式手机。

屏幕很小,机身磨损严重,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祁清梨的手抖得厉害。

她按下开机键。

手机亮起的一瞬间,屏幕上跳出一条三年前保存的短信。

——必要时,拨此号。记住,你是祁家唯一的千金。

祁清梨死死咬住唇,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接。

终于,电话通了。

那头没有声音。

祁清梨压低声音,哭腔难掩。

“先生,是我,清梨。”

电话那头依旧安静。

祁清梨急了。

“祁照夜回来了!她发现借运珠了,还从井里找到了交接单和林晚的照片。陈兆年的箱子也被翻出来了!”

“他们现在开始查程鹤年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戴着珠子,我就永远会是祁家的女儿吗?现在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道沙哑的笑声。

“慌什么。”

那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听得祁清梨头皮发麻。

“照夜老祖若那么容易对付,百年前就不会让玄清门等到今日。”

祁清梨脸色更白。

“那我怎么办?祁家人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大哥要查我的东西,妈妈也不像从前那样信我了。”

“明日,祁家会收到顾家的请帖。”

祁清梨一愣。

“顾家?”

“顾家老太爷寿宴,京圈权贵都会到场。你只需要把祁照夜带过去。”

祁清梨攥紧手机。

“带她过去做什么?”

那头低笑。

“她不是喜欢做老祖宗吗?”

“那就让整个京圈看看,祁家这个刚回来的真千金,到底是老祖宗,还是招摇撞骗的疯子。”

祁清梨心跳快起来。

“可是她真的会那些东西……”

“会又如何?”

那声音阴冷下来。

“人心比鬼神好用。”

“到时候,自然有人替你撕了她那张老祖宗的皮。”

电话挂断。

祁清梨握着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顾家寿宴。

京圈权贵。

她眼中逐渐浮出一点扭曲的光。

对。

祁家人现在被那些诡异东西吓住了。

可京圈其他人不会。

只要在外人面前坐实祁照夜是个疯子,是个骗子,是个装神弄鬼的乡下女,祁家为了颜面,也必须重新站到她这边。

她还有机会。

……

凌晨三点。

祁家东侧客院。

闻人烬坐在窗边,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冷白腕骨上青筋隐约浮现。

他掌心那道伤口已经不流血,却泛着诡异的黑气。

江敛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先生,医生到了。”

“不用。”

闻人烬声音低哑。

他额角沁出冷汗,眉眼却仍旧冷淡,仿佛此刻受煞气反噬的人不是他。

江敛急道:“可您现在的情况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严重。祠井那道煞气进了命骨,再这样下去——”

闻人烬抬眼。

江敛立刻噤声。

室内气压低得可怕。

窗外树影摇晃,灯光忽明忽暗。

闻人烬垂眸看着掌心。

祠井边,祁照夜扣住他腕骨时留下的那一点冷意已经快散了。

随着那股气息消失,他体内的孤煞开始反扑。

像被镇压的野兽重新挣脱锁链,在血骨里撕咬。

他本该习惯这种疼。

二十八年来,他每一次命格反噬,都是这样熬过去的。

可今晚不一样。

他知道,有一个人能让这东西安静下来。

这个念头像毒一样,生根得极快。

他不喜欢失控。

更不喜欢把命门递到别人手里。

可偏偏,祁照夜是唯一例外。

闻人烬起身。

江敛立刻上前。

“先生?”

“去明月楼。”

江敛一怔。

这个时间?

去找祁**?

他很想提醒一句,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看着闻人烬眼底压不住的黑气,他到底没敢说。

……

明月楼。

祁照夜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从祠井里取出的银镯和玄清令牌。

银镯上残留着原主的一点命息。

很淡。

像一盏早就熄灭的灯,只剩最后一缕余温。

祁照夜指尖轻轻拂过银镯内侧的“照夜”二字。

原主死前最后的念头,还残留在这具身体里。

她想回家。

想问一问亲生父母,为什么不要她。

想看看三个哥哥会不会喜欢她。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拥有一个家。

可惜,她没等到。

祁照夜垂眸,眼神冷了几分。

她不需要家。

但欠原主的,她会替她一件件拿回来。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祁照夜没有抬头。

“门在那边。”

脚步声停了一瞬。

片刻后,房门被敲响。

不轻不重,三下。

祁照夜淡声:“进。”

闻人烬推门进来。

他披着一件黑色外套,脸色比白日更冷,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

可那身矜贵压迫感仍在。

哪怕煞气缠身,他也不像病人,更像一柄快要失控的刀。

祁照夜看他一眼。

“你是来死给我看?”

闻人烬关上门,声音低哑。

“来履行交易。”

“你的交易是查玄清门,不是半夜来打扰我。”

闻人烬走近几步。

随着他的靠近,屋内灯火微微一晃。

祁照夜抬眸。

他身上的孤煞已经压不住了。

祠井里那道第一煞,原本是冲着她来的。闻人烬替她挡了一下,煞气顺势钻进他本就不稳的命骨里。

换作旁人,此刻已经七窍见血。

他还能自己走过来,倒也算命硬。

闻人烬在她面前停下,掌心撑住桌沿,俯身看她。

“祁**说过,我暂时不能死。”

两人距离很近。

灯火下,他眉眼冷峻,眼底却压着一层危险暗色。

不是情欲。

是濒临失控的煞。

祁照夜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

“所以你就自己送上门?”

闻人烬声音低了几分。

“你留下的那点气息散了。”

这话说得直白。

像是在说病因。

可偏偏落在深夜寂静的房间里,又有种难以言说的暧昧。

祁照夜盯着他看了片刻。

“坐下。”

闻人烬没有动。

“站不住了?”

他似笑非笑:“祁**这么关心我?”

祁照夜起身。

下一秒,她抬手按住他的肩,直接将人压坐在椅子上。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温柔。

“我关心我的线索。”

闻人烬被她按下去,竟也没有反抗。

他抬眼看她,唇角微勾。

“线索待遇不错。”

“闭嘴。”

祁照夜扣住他的腕骨。

这一次,不是轻轻一点。

她的指尖按在他脉门上,冰冷气息强势探入。

闻人烬身体骤然绷紧。

他向来厌恶别人碰他的命门。

可祁照夜的气息进入他体内时,那股孤煞竟没有排斥,反而像被牵引一样主动靠近。

祁照夜眉心微蹙。

“它在找我。”

闻人烬抬眸:“什么?”

“你的煞。”

祁照夜眼底浮起一丝思索。

“上次我说它认主,不是随口说的。”

闻人烬看着她。

“它认的是你?”

“不是现在的我。”

祁照夜声音淡了些。

“是百年前的某样东西。”

闻人烬沉默片刻。

“阵眼?”

“可能。”

祁照夜抬手,指尖在他胸口虚点。

隔着衬衫,闻人烬仍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入心脉。

他呼吸微微一滞。

祁照夜抬眼。

“疼?”

“还好。”

“嘴硬。”

她指尖一压。

闻人烬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浮起。

祁照夜面无表情。

“这才叫疼。”

闻人烬低低笑了一声。

“祁**对病人,一向这么狠?”

“我对找死的人更狠。”

她掌心凝出一点极淡金光,按入他腕骨。

闻人烬体内翻涌的煞气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缚住,尖锐疼痛一点点退去。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屋内灯火也重新安静。

祁照夜收回手时,闻人烬却忽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却带着一种本能般的占有。

祁照夜垂眸。

闻人烬看着她,眼底黑气尚未完全散尽,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别动。”

祁照夜挑眉。

“你命令我?”

闻人烬指腹压在她腕间。

他能感觉到,只要碰着她,体内那股煞就安静得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太危险。

危险到让人想沉溺。

他很快松开手。

克制,清醒,甚至带着几分强行压下去的欲念。

“抱歉。”

祁照夜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下次再乱抓,手不想要可以直说。”

闻人烬靠在椅背上,脸色仍白,眼底却恢复了几分清明。

“祁**救人之后,都这么凶?”

祁照夜转身去拿玄清令牌。

“救人看心情。凶人看对象。”

闻人烬看着她。

“那我是哪一种?”

祁照夜头也没回。

“麻烦的那种。”

闻人烬笑意很浅。

“荣幸。”

祁照夜懒得理他。

她把玄清令牌扔到桌上。

“你既然来了,顺便看这个。”

闻人烬拿起令牌。

令牌入手冰冷,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江敛白天没有看清。

祁照夜也是刚刚才从令牌裂纹里辨出来的。

闻人烬眸色一沉。

“顾?”

祁照夜道:“嗯。”

令牌背后,除了玄清二字,还有一个残缺的顾字。

闻人烬看向她。

“京圈顾家。”

“明天查。”

闻人烬道:“不用明天。”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冷淡。

“查顾家近二十年和程鹤年、陈兆年、林晚有关的所有记录。”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闻人烬静静听完,抬眼看向祁照夜。

“顾家老太爷明晚寿宴,刚好给祁家递了请帖。”

祁照夜唇角微冷。

“巧得很。”

闻人烬道:“不像巧合。”

“当然不是。”

祁照夜垂眸看着那枚玄清令牌。

“有人想让我去。”

闻人烬问:“去吗?”

祁照夜抬眼。

“为什么不去?”

她声音冷淡,却锋利得让人心惊。

“第一煞刚破,就有人递台子。”

“那我自然要去看看,是谁急着找死。”

闻人烬静静看着她。

夜色深重,明月楼外竹影摇晃。

她站在灯下,眉眼冷艳,像一场从百年前归来的风雪。

他忽然觉得,京圈明晚那场寿宴,大概会很热闹。

热闹到有人要跪,有人要疯,也有人要把藏了十八年的皮,一层层撕下来。

闻人烬起身。

煞气已平,他不该再留。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祁照夜。”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祁照夜抬眸。

闻人烬回头看她,眼神深得像夜。

“明晚顾家寿宴,我陪你去。”

“不用。”

“不是陪。”

他声音平静,带着闻人家掌权人惯有的不容置疑。

“是去收闻人家的债。”

祁照夜看他片刻,淡淡一笑。

“行。”

“到时候别拖后腿。”

闻人烬也笑了。

“祁**放心。”

“我这条线索,暂时还算好用。”

他离开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祁照夜垂眸看向桌上的玄清令牌。

令牌背面的顾字,在灯下泛着阴冷光泽。

与此同时,主宅二楼。

祁清梨收到了一条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

——顾家寿宴,毁了她。

祁清梨握紧手机,眼底浮起一点狠意。

窗外夜色沉沉。

而祁家老宅最深处,刚被封回去的祠井底部,忽然又浮起一道极淡的血纹。

血纹缓缓凝成一行小字。

——第二煞,剜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