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坐吧,我去倒茶。"
"不用不用,我就坐一会儿。"
她坐下来,水果放在茶几上也不说让我吃。
"念初啊,妈听建业说了,你们办了手续了?"
我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张建业说他妈不知道。
"嗯,办了。"
"哎,妈知道这事委屈你,但建业也是没办法。公司那个窟窿不堵上,你们俩以后的日子都难过。"
她知道。
不只是知道,她的措辞里有一种提前准备好的圆滑。
"妈理解。"
"你啊就是心太软,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你信得过建业。一家人嘛,不分彼此。"
一家人。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还在说一家人。
"妈来是想说,这段时间你一个人住着也不方便。要不搬到妈那去?妈那边房间大,有人照顾你。"
让我搬走。
离婚了,房子过户了,现在让我搬走。
我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五年。
"我在这住惯了,不麻烦您。"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念初,妈是好意。建业那个公司的事你也知道,万一有人上门来闹,你一个人在这不安全。"
"什么人会上门来闹?"
"就是那些讨债的嘛。建业不是说了吗,欠了人家的钱。"
"可是房子已经不在我名下了。"
她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哎呀,那些人不管这些。念初你就听妈的,早点收拾收拾。"
"妈,建业说一个月之后复婚,到时候房子也会回来。我在这等着就行。"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是一种"你怎么还没明白"的不耐烦。
"念初。"她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建业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他有他的安排。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的打算也该想想了。"
以后的打算。
她在暗示我们不会复婚。
"妈,您的意思是?"
她把水果拎起来,站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妈就是觉得,既然都办了手续了,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建业那边妈会劝他,等事情过去了,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她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懒得维持了。
我送她到门口,她临走回头说了一句。
"那套房子,建业说赵曼那孩子以后读书要用。你理解一下,人家也不容易。"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看着地上她踩过的鞋印。
赵曼那孩子。
她说的不是"赵曼的孩子",是"赵曼那孩子"。
那个"那"字,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像是在说自己的孙子。
我回到客厅坐下。
手机里有一条苏小棠的消息:"念初,那个赵曼我又查了一下。她和张建业高中就认识,是同班同学。前年她社保断了三个月,之后的社保缴纳单位就是张建业的公司。"
同班同学。
不是表妹。从来不是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