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住她的手。

"小棠，小声点。"

"我小声不了。我现在就想冲到张建业面前扇他两巴掌。"

"你先别冲动。我有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你现在除了一本离婚证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是人家的了，你签的字按的手印，法律上想翻案难于登天。"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再等等。"

苏小棠把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等什么？等他们把房子卖了分钱跑路？"

"不会那么快。学区房限售两年，去年过的户，今年不能卖。他只能抵押，不能变现。"

苏小棠愣了一下。

"你这都知道？"

"我爸买房的时候合同我看过，有限售条款。"

"那抵押的三百万呢？"

"如果他还不上月供，银行收房。到时候赵曼名下的房子会被法拍。"

"然后呢？"

"然后跟我没关系了。"

苏小棠看着我，不说话了。

她大概觉得我在逃避。

但我没有。

只是有些事不到时候说不了。

我把那叠纸还给她。

"小棠，帮我个忙。"

"说。"

"赵曼在城东租的那个公寓地址，你能查到吗？"

"能。怎么了？"

"查到了告诉我就行。先不要做别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纸收好。

"念初，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她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行。但你答应我，不要一个人硬扛。你现在住哪？"

"还住在那个房子里。"

"你还住在张建业那？"

"房子虽然过户了，但赵曼还没搬进来。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住。"

苏小棠皱眉。

"你一个人住在那里干什么？"

"等一个人来。"

她没再问了。

等的人第七天来了。

不是张建业。是张建业的妈，带着赵曼。

下午两点半，门铃响了。

开门，张母站在前面，赵曼站在后面。赵曼的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

"念初啊，你还没搬？"

张母的语气里有了一丝不耐烦。

我让到一边，她们进来了。

赵曼进门后四处打量客厅，目光在沙发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嫂子，这套房子装修得不错。当初是你布置的吧？"

她不再叫我嫂子了。她叫我"嫂子"的语气变了，变成了一种俯视。

"念初，"张母坐下来，没让我倒水，"今天来是跟你说，赵曼下个月就搬进来了。孩子再过几个月就生，总不能让她挺着大肚子住出租屋。"

"这套房子现在是赵曼的。我什么时候搬走合适，她说了算。"

我这句话让赵曼愣了一下。

她大概准备好了一番话来对付我，没想到我接得这么干脆。

"那嫂子你这两天就收拾一下吧，我东西挺多的，得提前布置婴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