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绕过御案,离我几步远停下。
「卫瑶,朕不想与你争这些。」
「臣妾也不想争。」
「你若不争,便别去为难晚凝。」
我看着他:「皇上要臣妾怎么做?」
他似乎松了些:「你是皇后,朕会给你应有的体面。晚凝不争不抢,你别容不下她。」
多熟悉的话。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体面骗了半生。
我问:「皇上给臣妾的体面,是让臣妾当众赏她,还是让臣妾替她背妒妇的名声?」
萧承璟眉头拧起:「你又来了。」
我点头:「是,臣妾又来了。皇上听腻了,臣妾也说腻了。」
他沉默一瞬,语气放低:「卫瑶,朕知道你病了几日,心里委屈。你回去歇着,明日朕让人送些东西去凤仪宫。」
「不必。」
「你非要这样?」
我抬头看他:「皇上,臣妾想要一道旨意。」
他没料到我会这样说:「什么旨意?」
「从今日起,凤仪宫闭门养病,六宫诸事交由淑妃协理。」
他盯着我。
「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
萧承璟脸色彻底难看:「你在拿皇后之位威胁朕?」
「不是威胁。」我平声道,「臣妾年少不懂事,从前总以为管得越多,皇上就越离不开臣妾。如今想明白了,谁让皇上高兴,谁就该替皇上分忧。」
他走近一步:「卫瑶,你最好想清楚。」
我后退半步,规矩行礼。
「臣妾想得很清楚。」
萧承璟抬手捏住桌上一只白玉杯,指节用力,杯沿磕出一声脆响。
「好。」
他叫人进来拟旨。
魏德海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
旨意写完,萧承璟没有立刻盖印。
他问我:「你不后悔?」
我接过旨意,自己按下凤印。
「不后悔。」
回凤仪宫的路上,青栀骂了一路。
「淑妃巴不得呢!娘娘怎么能把六宫权柄给她?」
白露倒是安静,走到宫门口才问:「娘娘是想让她自己露错?」
我看了她一眼。
白露低头:「奴婢多嘴。」
我道:「不多。」
宋晚凝在暗处藏得太久。
我若还像上一世一样冲在前头,所有脏水都会泼到我身上。
这一回,我把路让给她。
让她亲手走到灯底下。
第二日清晨,淑妃协理六宫的旨意传遍后宫。
午时,内务府送来账册。
宋晚凝没有先去自己的昭华宫,反倒带人来了凤仪宫。
她穿了一身月白衣裙,温柔得像能滴出水。
「皇后娘娘,臣妾初掌宫务,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要娘娘指点。」
我坐在榻上看书:「本宫病着,指点不了。」
她笑:「娘娘昨日亲口请皇上降旨,今日又不肯帮臣妾,是还在气臣妾吗?」
身后几个嫔妃都看着我。
荣嫔先开口:「皇后娘娘,淑妃姐姐一片诚心,您何必拒人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