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拨佛珠的手停了。

「拿来。」

银票拿到时，宋晚凝的脸已经没了血色。

上头有昭华宫的小印。

她立刻道：「有人偷了我的印。」

我问：「谁能偷？」

她看向我：「皇后娘娘，您恨我。」

萧承璟也看我。

我笑了：「所以淑妃觉得，本宫恨你，便能进昭华宫偷你的印，买通你的宫女，指使内务府，再把太后不能碰杏仁这件事告诉你的人？」

宋晚凝哑口无言。

太后冷声道：「淑妃禁足一月，秋纹杖责，王总管交慎刑司。」

萧承璟开口：「母后。」

太后拍案：「皇帝，你若再护，哀家便亲自把凤印交给皇后，叫淑妃永不碰宫务。」

萧承璟闭了嘴。

宋晚凝被带走时，经过我身侧。

我听见她咬着牙说：「卫瑶，你会后悔。」

我回她：「我从前后悔得够多了。」

宴散后，萧承璟在宫道上拦住我。

「杏仁酪的事，你早知道。」

我道：「皇上既查得清楚，何必问臣妾。」

他盯着我：「你可以提前告诉朕。」

「告诉皇上，然后皇上替她遮掩？」

「卫瑶。」

「臣妾说错了吗？」

他沉默很久，才道：「晚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忽然觉得好笑。

「那她是哪样？柔弱？无辜？不争不抢？」

萧承璟脸色难看：「够了。」

我行礼：「臣妾告退。」

他忽然说：「卫家近日与西南旧部来往过密，你回去提醒你父亲，别让人抓住把柄。」

脚步停下。

我回头看他。

这是上一世卫家覆灭的开端。

当时我还以为他是担心卫家，急匆匆给父亲送信，反倒被人抓住，说皇后私传宫外消息，与武将勾连。

我问：「皇上从哪里听来的？」

萧承璟避开了这个问题：「朕是在保你。」

我笑了一声：「那臣妾谢主隆恩。」

回到凤仪宫，我铺开纸，写了一封家书。

青栀问：「娘娘要送回将军府？」

我把信放到烛火上点燃。

纸灰落进铜盆。

「不送。」

白露看我：「那我们怎么提醒将军？」

我道：「明日请父亲进宫，当面骂我一顿。」

卫将军进宫那日，宫门口聚了不少人看热闹。

我爹卫嵘是北境打出来的将军，脾气出了名的硬。

他进凤仪宫时，甲胄未穿，只着常服，可一双旧靴踩在青砖上，还是叫宫人纷纷避开。

他见我第一眼，眉头先皱起来。

「瘦了。」

我鼻子发酸，忍了一会儿，才笑道：「爹进宫不是来骂我的吗？」

卫嵘看了一眼殿内。

白露立刻带人退下，青栀守在门口。

我爹压低声音：「你递进将军府的牌子，写着让我当众骂你，什么意思？」

我道：「爹，从今日起，卫家不要给我送任何东西，不要替我说任何话，也不要因我与皇上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