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那天,哥哥捂住了我的嘴。
他把我塞进恭桶,拼了命地往里倒金银珠宝。
"记住,找京城盐商李家,活下去。"
那是哥哥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五年后,我是李家最尊贵的小姐,没人知道我的来历。
太子回京的接风宴上,他隔着人群看见了我。
酒杯从指间滑落,碎在地上。
他的声音让整个宴会都安静了:"慢着——这不是孤的太子妃吗!"
官兵撞开沈府大门时,我正在母亲房里试嫁衣。
三日前,圣旨册我为太子妃。
母亲说,等太子从北境回来,婚期便会定下。
可我没等到花轿,只等来抄家的禁军。
外院传来哭喊声。
瓷器砸碎,箱柜翻倒,刀鞘撞在门框上。
“沈氏通敌,奉旨抄家,所有人不得走脱!”
母亲把我推进衣柜,刚合上门,两个官兵便冲了进来。
我从缝隙里看见母亲挡在柜前。
“沈夫人,沈家私藏的边防图在哪儿?”
领头的校尉用刀拍着她的脸。
“我不知道。”
母亲没有退。
校尉抬脚踹在她膝上。
母亲跪下,却仍旧挡着衣柜。
我咬住手指,不敢出声。
鲜血从她额角流进衣领。
校尉又问了一遍。
母亲还是那句话。
“不知道。”
刀锋落下时,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
我险些叫出声。
哥哥沈砚舟贴在我耳边。
“别看。”
他从衣柜后的暗门钻进来,袖口全是血。
我抓住他的胳膊。
“娘呢?”
“跟我走。”
哥哥没回答。
他拉着我钻进暗道,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我不敢回头。
暗道通向后院杂物房。
平日运送夜香的恭桶都堆在那里。
哥哥掀开其中一个刷洗干净的木桶,将我往里塞。
我死死抓着桶沿。
“我不进去。”
“哥哥,我们一起走。”
哥哥掰开我的手。
“我走不了。”
他的右腿中了一箭,裤管已经被血浸透。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后院也搜,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过!”
哥哥取下腰间的钱袋,把里面的金叶子、银锭和珠串全倒进桶里。
东西砸在我肩上,疼得我发抖。
他又拖来母亲藏在暗格中的首饰匣。
翡翠镯子,珍珠头面,赤金项圈,全压在我身侧。
我被挤得喘不过气。
“记住,找京城盐商李家。”
哥哥抓住我的肩膀。
“李家家主叫李崇山。”
“把这块玉交给他,他会保你的命。”
他将一块染血的青玉塞进我掌心。
玉上只有一个“沈”字。
“他若是不认呢?”
“他会认。”
哥哥低头看我,眼里没有泪。
“昭宁,从今日起,不许再姓沈。”
“沈家没有女儿了。”
我摇头。
“我不走。”
“爹娘还在,祖母还在,你也在。”
“他们都在等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