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迟了。

萧景珩从我手中接过圣旨。

暗字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沈氏通敌一案，由皇帝亲定，无须复审。

第二句，萧景珩若追查此案，以谋逆论处。

落款日期，正是沈府被抄的前一夜。

祠堂外忽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来者不是东宫侍卫，也不是刑部差役。

数百名披甲禁军封住了整条长街。

为首内侍展开一道金色诏书。

“陛下有旨，太子私会罪臣之后，意图谋反。”

“即刻收回东宫兵符，押送沈氏女入宫问罪。”

萧景珩握住圣旨，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韩骁却在我刀下笑出了声。

“沈姑娘，现在你该明白了。”

“五年前真正想让沈家灭门的人，从来不是魏家。”

禁军将祠堂围得密不透风。

领兵之人是御前统领薛绍安，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亲信。

他没有立刻闯入，只让人把一只铜漏摆在门外。

“半炷香后，太子若不交出沈氏女，末将便奉旨放箭。”

萧景珩把东宫兵符扔给秦账房。

“带他们从水道走。”

秦账房没有接。

“水道出口已经被禁军堵住。”

哥哥靠在墙边，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体内的药毒开始发作，双手不受控制地抽搐。

高成取出仅剩的一粒药丸，却被哥哥打落在地。

“这不是解药，只能让人更加依赖。”

我捡起药丸闻了闻，里面有罂粟、乌头和一种淡苦香料。

最后一味香料来自北境，京城只有魏家药库常年存放。

真正的解药，很可能也在那里。

韩骁被绑在柱上，听见这句话后闭紧了嘴。

我割开他肩头的衣裳，将箭尖抵住伤口。

“解药藏在哪里？”

“你杀了我，也拿不到。”

“那便先砍下你的手，让魏明忠看看义子还值不值得救。”

我一刀落在他指间的木板上。

韩骁终于开口。

“魏府佛堂下面有一间冰窖。”

“每月初七，府医会从冰窖取药送往城西。”

今日正是初七。

送药的人还没有出发。

薛绍安在外面下达最后通牒。

萧景珩望向祠堂屋顶。

染坊大火尚未熄灭，浓烟已经遮住半条街。

他让侍卫把韩骁的外袍扒下来，又命人割开自己的手臂。

鲜血浸透明黄色内衫。

片刻后，两具盖着衣袍的尸体被抬出祠堂。

高成跪在门前痛哭，声称太子与韩骁在争夺遗诏时同归于尽。

薛绍安不信，亲自上前查验。

尸体面部被火烧毁，身形却与两人相近。

他刚要掀开衣袍，韩骁的随身令牌从焦黑袖口滑了出来。

禁军阵形出现短暂混乱。

秦账房早已点燃祠堂后的油桶。

爆响震塌半面院墙，浓烟彻底吞没长街。

我们换上弓手衣裳，混入抬水救火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