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压得低,却很稳。
“棠棠,说话。”
杨春梅立刻挤出笑。
“景川,是妈。”
“没什么事。”
“你媳妇坐月子闷得慌,跟我闹点小脾气。”
我看着她。
她说得太顺了。
像早就想好了。
贺景川没有接她的话。
“温棠,你说。”
这四个字落下来,我眼眶突然发热。
不是委屈。
是那种有人站在你身后的踏实。
我吸了一口气。
“冰箱里的月子餐没了。”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哪些?”
“我妈做的那些。”
“三十七盒。”
“全没了。”
贺景川的声音沉了下去。
“谁拿的?”
杨春梅马上插话。
“我拿的。”
“我给你二嫂送去了。”
“她怀双胞胎,正是要补的时候。”
“温棠这边我给她熬粥,挺好的。”
“你别听她夸张。”
我说:“我这七天,大多吃小米粥。”
“今天早上没有汤。”
“昨天也没有。”
“前天是一碗挂面。”
“安安昨天夜里饿醒三次。”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椅子拖动的声音。
很刺耳。
贺景川说:“妈,您再说一遍。”
杨春梅脸上的笑快撑不住了。
“我说你二嫂怀双胞胎。”
“她比温棠更需要补。”
“温棠年轻,恢复快。”
“喝点粥怎么了?”
“我们过去都是这么过来的。”
贺景川问:“我走之前怎么说的?”
杨春梅愣住。
“什么?”
“我是不是说过,冰箱里的东西都是给温棠的?”
“她剖腹产,贫血,必须按医生说的吃”
“安安吃奶,她吃不好,孩子也受影响”
杨春梅脸色变了。
“你这是跟妈算账?”
贺景川的声音冷得很清楚。
“我在问您话。”
客厅里死静。
杨春梅看着手机,像不认识自己儿子。
她大概没想到,贺景川会这么说。
她更没想到,他没先劝我忍。
我也没想到。
我原本只是想告诉他。
至少让他知道,我不是无缘无故闹。
可他一句都没问我为什么不忍。
他只问是谁拿的。
杨春梅终于恼了。
“贺景川,我是你妈!”
“我起早贪黑照顾你媳妇坐个月子,你就这样跟我说话?”
“我把汤给你二嫂怎么了?”
“你二哥家条件差。”
“你二嫂肚子里两个孩子。”
“你是当叔叔的,你不该帮一把?”
贺景川说:“帮,可以。”
“用我的钱帮。”
“用我买的东西帮。”
“用我名下的东西帮。”
“别动温棠的东西。”
杨春梅嘴角一抽。
“那是她妈送来的。”
“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
我看见她说这句话时,眼神还带着理直气壮。
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屏幕朝上。
贺景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不是。”
“温棠妈妈送给温棠的东西,只属于温棠。”
“我都不能替她做主。”
“您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