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川继续问：“你知道那些汤是她妈妈熬了一周，专门给她补身体的吗？”

“你知道她这七天大多只喝小米粥吗？”

贺景明声音低了些。

“我不知道。”

“妈没说。”

杨春梅急了。

“你别听景川吓人。”

“温棠哪有那么严重？”

“她不也好好坐在这儿吗？”

贺景川说：“二哥，没动过的全部送回来。”

“已经吃了的，按材料和人工赔给温棠妈妈。”

贺景明立刻不高兴了。

“景川，你这话就过了。”

“一家人吃几盒汤，还要算人工？”

“你现在条件好了，就看不起我们了？”

贺景川没有被他激怒。

“我不是让你赔给我。”

“我是让你赔给做汤的人。”

“那不是家里公共的东西。”

“那是别人母亲给自己女儿的命养饭。”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里一片死寂。

我低下头，眼泪终于掉在手背上。

杨春梅看见了，脸上却没有软半分。

她只是恨恨地瞪我，像我把她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贺景明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谁啊？”

“是不是景川？”

“那些汤还有两盒在冰箱。”

“妈不是说温棠不爱喝吗？”

我的手指一僵。

杨春梅的脸瞬间变了。

贺景川声音更沉。

“二嫂也在？”

那边的女人似乎接过了电话。

“景川，是我。”

“我真不知道这是温棠妈妈专门做的。”

“妈当时说温棠嫌腥，一口都不喝。”

“还说放你们冰箱占地方，扔了可惜。”

杨春梅尖声道：“你胡说什么？”

电话那边的女人也急了。

“妈，我没胡说。”

“你还说温棠娇气，喝粥就够了。”

“你说这些东西给我吃，才算没浪费。”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我看着杨春梅。

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贺景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二嫂，剩下的两盒别动。”

“麻烦你们现在送回来。”

“另外，吃掉的部分，我会把清单发给二哥。”

贺景明提高了声音。

“贺景川，你有完没完？”

“你为了这点东西，要把两家人闹成仇？”

贺景川说：“闹成仇的人不是我。”

“是拿别人东西还理直气壮的人。”

贺景明被堵得半天没说话。

杨春梅突然冲过来，想把手机抢走。

我下意识往后躲，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一声。

刀口猛地一疼。

我眼前发黑，手按住腹部，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手机里，贺景川的声音瞬间变了。

“温棠！”

我没来得及回答。

卧室里，安安也在这一刻哭了起来。

我扶着餐桌坐稳，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杨春梅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大概也被我的脸色吓住了。

可她还是嘴硬。

“我又没碰到你。”

“你别装得那么严重。”

贺景川在电话那头厉声说：“妈，您现在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