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雁秋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口还是裂了一下。
她的确爱顾言舟,可这个事实被他当成什么?
一枚印章,一张护身符,一个他可以随意挥霍却永远不会失去的凭证。
程雁秋猛地推开门,包间里的喧闹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僵住了。
她视线一扫,几个男人脖子上脸上印着深浅不一的唇印,沙发角落,一件粉色蕾丝文胸耷拉着,地上不知是谁掉落的一片肉色硅胶胸贴。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混在一起的甜腻味。
顾言舟坐在主位,衣冠整洁,脸上没有唇印,但面前摆的不是酒,而是一杯葡萄汽水。
和昨晚加她的那个昵称一样。
“雁秋?”顾言舟愣了一瞬,随即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满眼都是惊喜,“你是来找我的?是不是消气了?”
程雁秋看着他那明亮的眼眸,里面的深情是真的,和她撞见他出轨后跪下来哭时的悔意一样真。
见对方沉默,顾言舟的心不觉发紧,“你怎么了?”
程雁秋看着他,想起刚才门外听见的那句话,想起过去十二年每一次下跪和原谅,想起昨晚父亲那一巴掌,想起母亲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就这最后一次’。
“顾言舟。”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不愧是你爸的亲儿子。”
顾言舟怔了瞬,脸上的温情一寸寸褪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顾言舟的父亲顾远行出轨成性,在顾言舟十三岁那年染了脏病,死得很难看。
这是顾家最碰不得的禁忌,是顾言舟最听不得的一句话。
顾言舟扯了下嘴角:“你这话什么意思?”
程雁秋一字一句:“意思是你们父子一样,糜烂肮脏。”
‘啪!’
清脆的耳光在包间里炸开。
顾言舟的手停在空中,五指微张,掌缘通红,整只手都在抖。
包厢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互相对了个眼神后都默默退了出去。
顾言舟回过神,目光落在程雁秋泛红的脸上。
他喉结滚了一下,下意识想去碰,却在半空僵住了。
“雁秋,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刚才你说的那些话……”顾言舟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原谅你。”
程雁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原谅她?真是荒唐到连反驳都是多余。
“顾言舟,这巴掌就当是还给你了。”
顾言舟一哽:“雁秋——”
程雁秋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走廊的灯光暗和来时一样,不一样的是她的脸在烧,心却是冷的。
那天之后,顾言舟没再来找过程雁秋,消息和转账倒是没断过,但她一条都没点开
直到这天下午,程雁秋刚整理完病历,护士敲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