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
她按掉电话,把手机反扣。
不到一分钟,一条语音跳出来。餐桌很安静,语音自动播放了半秒,高旭沙哑的声音钻出来。
“思宁,我真不知道还能找谁——”
梁思宁慌忙按停。
她爸夹菜的手顿了顿,蒋阿姨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低头喝汤,像没听见。
梁思宁坐不住了:“我去回个消息。”
她拿着手机进了阳台。
蒋阿姨尴尬地笑:“现在工作上的人,真是不分时间。”
我说:“是挺忙的。”
阳台门没关严,梁思宁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来。
“你先回去,别在楼下等……我今天真过不去……高旭,你别闹。”
她回来时,我已经吃完了。
她坐下,小声问我:“你怎么不说话?”
我把她喜欢吃的牛腩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饭吧,梁思宁。”
她的脸一下白了。
那三个字从我嘴里出来,比昨天手机上的备注更像一条线。
周一早上,高旭把车堵在了我们公司门口。
我刚从地铁口出来,就看见梁思宁那辆白色轿车横在路边,双闪亮着。高旭靠在车门上抽烟,衬衣皱得像在车里睡了一夜。
他见到我,先抬手打招呼。
“知远,正好找你。”
我停下脚步:“找我什么事?”
高旭把烟摁灭,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思宁说你认识做装修的,她那套公寓不是你找人装的吗?我工作室要赶着开业,施工队临时加价,你把师傅电话给我呗。”
他说得自然,像我们很熟。
过去一年,他确实从我这里拿走过不少东西。装修师傅的电话、修车店的熟客价、体检中心的预约名额,还有两次凌晨的免费司机。
梁思宁每次都说,顺手帮一下而已。
顺手多了,我几乎成了他们友情的后勤部。
“那师傅排期满了。”我说。
高旭愣了愣:“思宁说你打个招呼就行。”
“她说的不算。”
他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是不是还为前天的事生气?思宁这人心软,老同学有事,她放不下。你跟她过日子这么久,应该比我了解。”
我看着他:“你这么了解她,装修的事让她解决。”
高旭舔了舔嘴唇,像没想到我会直接顶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家都是朋友,别因为一点误会搞得难看。”
“我跟你不是朋友。”
我说完往公司走。
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高旭追了两步:“知远,男人大度点。她要真跟我有什么,也轮不到现在。”
我停住了。
他站在几步外,脸上还挂着半真半假的笑,眼神却有一点挑衅。
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总敢在饭点、半夜和纪念日给梁思宁打电话。
不是他不懂边界,是他知道梁思宁会一次次为他越界,也知道最后被要求懂事的人永远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