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挨骂，一边冲我挤眼睛：“看见没，这才叫婚姻，谁也别想当清闲人。”

我笑了半天。

笑完之后，心里反而更空。

凌晨，梁思宁发来消息。

“高旭已经到家了。”

隔了几分钟，她又发：“今天亲戚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宁宁只是以前的称呼。”

我回：“不用解释。”

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有回。

因为她还是没明白。

让我难受的不是高旭叫她宁宁，是她听见之后，第一反应仍然是怕我在别人面前让他难堪。

从岳父生日之后，梁思宁开始频繁问我的行程。

早上几点进厂，中午跟谁吃饭，晚上什么时候回酒店，周末有没有安排。她以前嫌我工作内容枯燥，听两句就走神，现在连我去见哪家供应商都要问。

有一次我在车间没接电话，出来后看见十一个未接来电。

我回过去，她第一句就是：“你去哪了？”

“车间。”

“为什么不带手机？”

“里面有保密要求。”

“那你不能提前告诉我？”

我靠在走廊窗边，听见她急促的呼吸。

“以前我进车间也不带。”

“以前你每天都在家，晚上能见到。现在你一个人在外地，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我就是担心你。”

我没有拆穿。

她不是突然担心我，是突然发现我不再围着她转。一个人一旦从固定的位置上挪开，留下的空缺会比人更显眼。

月底，苏州分部组织聚餐。

同事邹楠发了一张合照到工作群，我站在后排，她正好站在我旁边。我们隔着半个人的距离，什么都没有，但梁思宁还是看见了。

晚上视频接通，她第一句话问：“你旁边那个女的是谁？”

“项目采购负责人。”

“你们经常一起加班？”

“一个项目，当然经常见。”

“她结婚了吗？”

我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

“天天一起工作，你不知道？”

“没问。”

梁思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长得挺漂亮。”

“嗯。”

她脸色立刻不好看：“你还挺注意。”

“不是你问的吗？”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镜头只剩半个天花板。

我等了几秒：“还有事吗？”

“没事你就不能陪我说会儿话？”

“我明天六点半进厂，要睡了。”

“现在才十点。”

“我很累。”

她重新拿起手机，眼睛有些红：“你以前出差，不管多晚都会陪我视频。”

“那时你也会等我。”

这句话出口，屏幕那边安静下来。

梁思宁没有等我。

她在我加班到十二点时陪高旭去医院，在我出差回来那天帮他改方案，在结婚纪念日的蛋糕前出去接了二十七分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