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新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空纸箱。

姨父没有下车，只按了两声喇叭。

小姨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闩着，马上拍了起来。

“姐，开门！”

我爸走到大门口，没有拉门闩。

“什么事？”

“我来拿鸡蛋和粉条。”

“没有。”

“什么叫没有？”

“今年鸡都没养。”

门外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纸箱砸在地上。

“方正民，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姐养了那么多年鸡，你说卖就卖？”

“那些鸡蛋早就说好给我，你凭什么处理？”

我爸隔着门问：“鸡是你买的？”

“不是。”

“鸡食是你送的？”

“没有。”

“鸡圈是你清的？”

小姨抬手拍门。

“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那你先把六万块还了。”

小姨的手停在门板上。

姨父从车里走下来，问她什么六万块。

她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年旧账，早就说不清了。”

我打开手机录音，把屏幕朝下放在窗台上。

我爸拉开门闩，却没让路。

小姨一眼看见我妈，马上越过我爸喊起来。

“姐，你就看着他这么欺负我？”

“我可跟人都说好了，你让我空手回去，我的脸往哪放？”

我妈站在院子中央，右手还缠着固定带。

小姨看见了，却只指着地上的纸箱。

“鸡蛋没有，家里腊肉总有吧？”

“再给我装两桶菜油，也省得我白跑。”

我妈看着她。

过了几秒，她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小姨住了嘴。

“玉珍，你今天带钱了吗？”

小姨愣住了。

“拿自家姐姐一点东西，我带什么钱？”

我妈点点头，转身进了堂屋。

她再出来时，左手拿着那张借条。

“那你今天不是来拿东西的。”

“你是来还钱的。”

小姨看清借条，脸色变了。

她伸手就要抢。

我妈退开一步，把借条递给了我。

“方宁，念给你姨父听。”

我刚展开借条，姨父的手机却响了。

他接通电话，只听了两句，猛地看向小姨。

“银行的人说，你那间门面要过户。”

“你准备把它给谁？”

姨父握着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不是说门面只是重新签租约吗？”

小姨伸手去拿他的手机。

“银行的人说错了，你别跟着添乱。”

姨父侧身躲开，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

“陈先生，那间门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过户材料需要您本人签字确认。”

“梁女士说您今天会到场，请问您什么时候过来？”

姨父盯着小姨。

“你要把门面卖了？”

小姨抿着嘴，没有回答。

工作人员见没人说话，又补充了一句。

“买方下午就到，梁女士已经收了十万元定金。”

姨父直接挂断电话。

“十万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