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不许求她!”沈昭宁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起来!我沈昭宁宁可死……也绝不求这等小人!”
秦云眠看着沈昭宁痛不欲生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模样,冷哼一声,终于松开了脚,得意洋洋地带着人离去。
然而,秦云眠刚走出房门不远,外面就传来了她与霍逸飞的对话声。
“逸飞,我方才那样对沈妹妹……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分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不会。她的孩子没了,你也欺负够她了,现在总该开心了,不会再寻死了?”
轰——!
沈昭宁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他竟然一直在外面!
他眼睁睁看着秦云眠踩踏她的手,听着秦云眠对她的侮辱,却只是袖手旁观?!
曾几何时,她哪怕只是在练武时不小心划破一点皮,他都会紧张得不行,亲自为她上药,心疼地责备她不小心。
有一次一个不开眼的纨绔当众调戏了她一句,他当场拔剑,差点削掉对方一只耳朵,眼神狠厉如阎罗:“谁敢动阿宁,我要他的命!”
可如今,他竟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如此折辱她,甚至……觉得只要秦云眠开心了,便好?
巨大的荒谬感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外面,秦云眠娇嗔的声音再次传来:“开心是开心了……不过,逸飞,你不希望我死,到底是因为怕挑起两国战乱,还是说……你心里也有我的位置,所以心疼我,才任由我出气?”
外面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死寂的沉默,像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沈昭宁的喉咙。
秦云眠不依不饶,拖着调子:“你说嘛!我就要听你亲口说!”
终于,霍逸飞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最终判下的死刑,钉入了沈昭宁的耳膜。
“自是怕动干戈。但,也……心疼你。”
也心疼你……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沈昭宁的心尖上。
她猛地弓起身子,呛出一口滚烫的鲜血,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脚步声渐行渐远,她亦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剧烈颤抖,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泪流满面,直到浑身骨骼都跟着这癫狂的笑声一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十数年情深,沙场并肩,夫妻恩义……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光芒,她用手臂强撑着剧痛无比的身体,一点点,艰难地从冰冷的地上爬了起来。
“云舒,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