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看着她身下不断渗出的鲜血和惨白的脸，哭成了泪人：“将军！您这个样子怎么能起身？奴婢去求太医！您要去哪里啊？”

“更衣！”沈昭宁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换上了一身整齐的将军常服，掩盖住满身的狼狈与血迹，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皇宫，跪在了皇帝面前。

“陛下，”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雪，眼神却锐利如刀，“臣知道，陛下多年来一直心心念念，欲收复被北狄强占的边塞十二城，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主帅领兵。臣，沈昭宁，愿挂帅出征，为陛下，为大梁，收回失地！”

皇帝震惊地看着她：“沈爱卿？你……你可知那北狄兵强马壮，此行凶险万分？而且，逸飞他若是知道了……”

“这便是臣要向陛下求的第二道恩旨。”沈昭宁打断皇帝，双手奉上一本早已写好的奏折，声音清晰而坚定，“臣请求陛下，准许臣与霍逸飞——和离！”

“什么？！”皇帝猛地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你要和离？”

“是。”沈昭宁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陛下，边塞十二城，乃我大梁门户，岂能任人长期欺凌？收复失地，刻不容缓！若臣此去，能侥幸得胜归来，必亲手将此和离圣旨，交于霍逸飞手中。若臣……战死沙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决然覆盖，“请让臣的尸身，披着大梁的国旗，以凤凰花为引，魂归故里。并请陛下，亲自在臣灵前，宣读和离旨意，告知天下，我沈昭宁，与他霍逸飞——恩断义绝！”

皇帝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与死志，沉默了许久。

殿内只剩下沈昭宁压抑的、带着血腥气的喘息声。

最终，皇帝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

“准奏。七日后……大军开拔。”

“谢陛下！”

沈昭宁叩首谢恩，一步步退出大殿。

强撑的意志在走出宫门的瞬间崩塌，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躺在自己冷清的偏院房中。

云舒眼睛红肿，显然是看到了她藏在袖中的圣旨内容，哭着拉住她的手：“将军！您为什么要想不开出征啊！那北狄凶险万分，您刚刚小产，身子怎么受得住！”

沈昭宁虚弱地笑了笑，眼神却望向窗外，带着凛然的家国之气：“我个人受些欺凌折辱，算得了什么？但我大梁子民，绝不能再受北狄铁蹄践踏！此战，关乎国运，我必须去。”

“可若是……一去不回呢？”云舒声音颤抖。

沈昭宁闭上眼，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却重若千斤：“那便……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