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雪落无人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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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映月袖中,半枚玉扣幽光微现。

那是她从我生前手中生生掰下,沾满我临死前的血气与怨气。

它像一枚铁锚,勾住我的魂魄。

符阵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如利刃刮骨,每一步都踩在烈火之上。

侯府的符纸在身后灼灼发亮。

可道士说过,真正的收魂阵要等回门之后才开。

如今这些符能伤我,能挡我,却还困不死我。

我被玉扣牵着,跌跌撞撞跟出了侯府。

马车里,两人依偎。

白日里,谢临川看不见我。

我紧随其后,如一抹无人察觉的残影。

沈府门前,鞭炮声喧。

沈母迎上,眼眶泛红,紧握沈映月的手:“照雪,我的女儿,可算是回来了。”

下一瞬,她的目光触及她腕间伤布,神色一变:“手怎么了?”

沈映月眼帘低垂:“昨夜邪祟作乱,旧伤迸裂。”

沈母忙扶住她:“快进去,娘给你重新上药。”

谢临川看着沈母熟稔的关切,眼底那点疑色淡了些。

我站在一旁,冷得几乎发笑。

他们演得太像了。

进了正厅,谢临川环视周遭。

“岳母,怎么今日没见照雪的姐姐?她未在府中?”

沈母一愣,轻叹一声:“映月旧疾复发,前几日已送往城外庵堂静养,也为你们新婚祈福。”

沈父接口:“她素来体弱,不耐风寒。”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只觉周身寒冷彻骨。

我更不明白,同样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为何能对我如此狠心。

不给谢临川再多问的机会,沈母取来锦盒,称是我出嫁前为谢临川备下的回门礼。

盒中一枚平安符。

我认得。

那是我藏了十年的心意,里面缝着“岁岁平安”四个字。

原本,我想大婚那天晚上亲手给他。

如今沈映月拿着它,递到谢临川面前:“本来那天就该给你的,被邪祟一闹,忘了。”

我扑过去,手却穿过了符。

“谢临川,那是我的。”

没有人听见。

谢临川接过去,摸着上面的针脚,悉心收好。

“我定会随身带着的。”

下午,沈映月跟着沈母去换药。

谢临川一个人在走廊里走。

我控制不住,跟着他。

廊下黑,我的魂比平时清楚一点。

我以为他看不见我。

可他突然停了。

转过身,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过了好久,他嗓音发冷,抽出随身佩剑直指我。

“你不是应该被困在侯府吗?怎么会在这里?”

谢临川的剑尖抵在我面前。

廊下风冷,剑锋也冷。

我怔了一瞬。

白日里,他本该看不见我。

可沈家旧廊阴影深,沈映月身上的命气又压着我,袖中那半枚玉扣牵得我魂身发疼。

我竟短暂凝在了他眼前。

我盯着他的剑尖许久,指向长廊尽头。

“谢临川,你还记得吗?你当初第一次来沈家下聘,就是从这条廊下走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