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何应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说:“阿姐,我坐得太久了,想出门散散步。”
何芸舒回头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没有阻止。
可不过半小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她擦着手去开门,是隔壁指导员家的媳妇。
“何芸舒,你弟弟出事儿了!”
何芸舒心一咯噔:“你说什么?”
指导员媳妇喘着气:“那小子要告报社的小吴同志作风有问题,勾搭谢团长,还给报社门窗都泼了油漆呢!”
何芸舒顾不得许多,慌得赶过去。
到报社时,门口围了一圈人,还惊动了公安。
何芸舒挤进人圈,就看见吴晓慧一脸后怕地安抚满眼怒意的谢敬元。
“没事的敬元,小康就是年纪小,有时候很容易听信别人不怀好意的撺掇。你也别怪芸舒姐,她不是时时都能陪在小康身边,难免没教好……”
旁边报社的同事听到后纷纷抱不平。
“小吴,他们来找你麻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这情况,搞不好就是何芸舒指使的,不然一个小孩哪能说出那样的话!”
“真是不像话!这哪是一句不懂事就能揭过去的?要都像他们这样来闹,我们报社还开不开了?!”
何芸舒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吴晓慧,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彻骨的恨。
而谢敬元听着旁人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又看见何芸舒死死瞪着吴晓慧,脸彻底黑了。
他上前两步拉住何芸舒的手,将人带到一旁的角落。
而后板着脸看着她:“一会儿你替你弟给晓慧道歉。”
何芸舒泛红的眼眶满是倔强,以她对吴晓慧两辈子的恨,要她向吴晓慧低头,跟敲断她的脊椎没什么两样。
见她没有反应,谢敬元沉声警告:“我知道你最近在打听小儿麻痹症专家来军区开会的事,想要见到他,就去给吴晓慧道歉!”
何芸舒愣住,谢敬元竟然用这事威胁她给吴晓慧道歉认错!
这和按着她的头逼她下跪认错有什么区别?可为了弟弟,再恨她都得低头。
何芸舒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走到人前,站在她两辈子最恨的人面前,深深弯下腰。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好自己弟弟。”
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感受到自己的脊梁、自尊寸寸断裂,碎成粉末。
弯着的腰久久没有直起,待到人都散了,何芸舒才起身。
她的手垂在身侧抖着,是气的,也是怄的。
谢敬元看着何芸舒脸上苍白的脆弱,心生不忍。
何芸舒看向他,红着眼:“希望你说到做到。”
家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何应康坐在沙发上,低头扣着手上沾染的油漆,一言不发。
何芸舒又气又心疼:“小康,阿姐知道你是想为阿姐出一口气,可是他们不值得你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