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芷素和妹妹一母同胞。

老和尚说她天煞孤星，刑克六亲，一出生就该活活掐死。

妹妹鸢锦素天生凤命，贵不可言，生来就是做太子妃的命。

于是鸢芷素做了妹妹十五年替身，替她稳住那凤命，替她承了太子君天泽所有的温存与誓言。

到头来，十里红妆抬进侯府的，是妹妹。

洞房花烛夜，她以陪嫁丫鬟的身份，替鸢锦素举了一整夜的红烛。

……

祈国，上京城承渊侯府。

鸢芷素站在大厅最角落的阴影里，看着首座上并肩而坐的君天泽和鸢锦素，心中的苦涩淹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今日是她的心上人，太子君天泽，给妹妹鸢锦素下聘的日子。

“今日素素及笄，孤特来定亲。”君天泽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

鸢锦素娇羞地低下头，露出女儿家恰到好处的红晕。

鸢母坐在一旁眉眼带笑，连声音里都裹着蜜：“你和素素青梅竹马，早日成婚，我们做父母的也安心了。”

青梅竹马。

鸢芷素将这四个字咬碎了吞进肚里。

陪君天泽在月下放灯的是她，陪他在雪夜漫步的是她，陪他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也是她。

可如今这四个字，却成了别人的。

她穿着婢女的粗布衣裳，脸覆面纱，远远地候在角落，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明明一母双胎，同为侯府嫡女，但鸢氏家族有祖训——双生女乃不祥之兆，必得一死一留，方能破解。

老和尚说：“长女天煞孤星，刑克六亲！次女天生凤命，贵不可言！”

于是生父掐住她咽喉的那一刻，没有半分犹豫。

若不是妹妹恰巧体弱垂危，满府的人慌着抢救鸢锦素，她早就被活活扼死在襁褓之中。

后来鸢锦素被送去离国药王谷养身子，而她顶着妹妹的身份活了整整十五年。

十五年，她替鸢锦素活着，替鸢锦素承宠，替鸢锦素做了君天泽心尖上的那个人。

如今妹妹痊愈回府，这十五年便尽数归了原主，而她鸢芷素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君天泽下完聘礼，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

等他走远，鸢锦素将鸢芷素叫到跟前，笑容真挚又温柔。

“谢谢姐姐这十五年来帮我稳住凤命，还帮我稳住了太子哥哥的心。”

语气情真意切，仿佛她们当真是一对亲昵的好姐妹。

座上鸢母却拉下脸来，目光扫过鸢芷素，像扫过什么秽物。

“你谢她做什么？若不是她这个灾星，你的身子骨怎会这么弱？让她活着，已经是咱们家在积德行善了！”

鸢父更是蹙眉怒斥：“晦气的东西，还不快滚！”

鸢芷素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她低下头，麻木地退了下去。

她早该习惯的，可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心还是会疼。

黄昏，鸢父设晚宴款待君天泽。

厅前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太子以女婿之姿与鸢父谈笑风生，俨然一家亲。

鸢芷素戴着面纱，混在一众婢女中穿梭上菜，低眉顺眼。

临到君天泽跟前，她刚斟满茶盏要退开，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你这婢女好生眼熟，孤是不是在哪见过？”

鸢芷素浑身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她慌忙挣脱，跪地垂首，心跳如擂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鸢父鸢母脸色骤变，慌忙圆场：“这奴婢刚从乡下庄子上来的，怎会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