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泽任她拉着衣袖：“好些了吗？”

鸢锦素见君天泽神色自然，提着的心放下了——刚刚她发脾气，应该没被他听见。

“我好多了，想出去走走。”

君天泽应了好，带她换了衣裳出门。

天色渐晚，雪花簌簌落下。

君天泽一愣，顿住了脚步。

鸢锦素一脸惊讶：“这才深秋，怎么就下雪了？”

她用力搓着微微冻红的双手，催下人赶紧将白狐斗篷拿来。

君天泽看着鸢锦素，心中犹疑更甚，面上却丝毫不显，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不喜欢下雪吗？”

也许是天太冷，又或许是他问得太过平静，鸢锦素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不喜欢，太冷了。我喜欢春天！”

君天泽维持着无喜无怒的表情，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雪越下越大，没多久便将空荡荡的长街落成茫茫一片雪白。

鸢锦素披上斗篷仍冷得直跺脚，可怜巴巴地朝君天泽伸手：“太子哥哥，好冷啊，我们快回去吧。”

君天泽说好，将她搂在怀里，慢慢往回走。

他的步伐重若千钧，仿佛每一步都陷在雪里，抬不起来。

鸢锦素却受不住这刺骨的寒意，她满头满身都是白雪，急得直催：“太子哥哥，我头发都被雪淋湿了，走快些吧！”

君天泽心有所思，温声道：“不急，慢慢走。”

鸢锦素冻得脸色通红，重重打了个喷嚏。

君天泽看着她涕泪纵横发红的脸颊，顿住了脚步。

“你先回去吧，孤想起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他吩咐下人套了车将鸢锦素送走。

看着鸢锦素迫不及待跳上马车、催促车夫快些离去的背影，君天泽的心如同坠入了深渊，暗不见底。

他一个人在雪地里站了许久，一动也不动，好像忘了时间。

雪打在他的发上、肩上，他不躲不避，任由这风雪将他包裹成一座冰雕。

仰起头，他感受着这冰天雪地彻骨的寒意，伸手接住了纷纷落雪。

雪花轻如鹅毛，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君天泽双手握拳，捏碎了掌心凝成冰的雪花。低下头，他压着隐隐的怒意叫来心腹。

“去给孤好好查一查侯府，究竟有几个素素。”

一夜辗转难眠，君天泽彻夜心悸难安。

他按住心口，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却是徒劳。

第二日起来，东宫积雪厚达三尺。

面对着茫茫雪景，君天泽却一丝喜意也无。

曾经，他和素素都那样期盼深秋大雪，为何今日他总觉得这雪落得如此悲凉？

君天泽惴惴不安地来到阳羡殿，却见鸢锦素正吩咐下人在院中铲雪，声音尖锐。

“全都给本宫铲掉，一点也不要留！”

她穿着厚厚的冬衣，捧着手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雪是什么令人生厌的秽物。

君天泽的眼神晦涩不明，暗了又暗。

他不动声色地隐去所有情绪，朝她伸出手：“素素，和我去一个地方。”

鸢锦素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面色微红，轻轻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一路晕晕乎乎，直到下了车驾，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桃林小筑。

鸢锦素对着院门上的牌匾直发懵，好端端的，干嘛来这么个偏远荒凉的小院子？

她心下懊恼——当时只顾贪玩，根本没细看鸢芷素写的那本小册子，如今那册子已被母亲烧了，她想看也看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