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却笑了,直接推门进去,朝那人道:“周公子,回去照照镜子。萧景珩好歹有副好皮囊,你有什么?”
话音一落,满座死寂。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笑意盈盈的我。
大抵在他们印象中,我爱萧景珩至深,从不会这般回嘴。
萧景珩的脸也沉了下来,下颌绷紧。
一片死寂中,是苏婉清先开了口。
“沈姐姐,周公子只是开个玩笑,你何必这般较真?”
我便笑眯眯看向她:“我也是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苏婉清咬了咬唇:“你这话可不像玩笑。”
这一下彻底把我惹笑了。
我干脆反问:“我与周公子玩笑,你这般维护他做什么?莫非你心悦他?”
苏婉清愣住了,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但她很快回神,做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竟怯怯地扯了扯萧景珩的衣袖。
随即,萧景珩眉头一皱。
“够了,”他朝我道,“婉清年纪还小,你与她争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
“萧景珩,你究竟是谁的未婚夫?”
“你的。”
这两个字,比初春的夜风还冷。
“那我被人取笑时,怎不见你替我说话?”
萧景珩又沉默了。
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明明是我的未婚夫,却一而再,再而三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我。
这出闹剧,止于萧景珩一句:“你妆花了。”
待我从净房出来时,人已散尽。
小二递来一张纸条,说是方才一位姑娘留下的。
我展开一看,是苏婉清的笔迹——
【沈姐姐,外面下雨了,景珩哥哥先送我回府了。他说明日再去看你,你别介意。】
我扯了扯唇角,沉默地将纸条收好,连同这三年的痴心,一起封进了妆奁深处。
从醉仙楼回府的路上,马车经过永安侯府门口。
我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苏婉清正从侯府侧门出来,由丫鬟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上了萧景珩的马车。
萧景珩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包药。
两人的动作熟稔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我放下车帘,没有再看。
回到将军府,母亲正在堂中等我。
“昭辞,你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适?”
我摇头:“母亲放心,我没事。”
母亲叹了口气:“可是又因为萧景珩?”
我没有回答。
母亲握住我的手,掌心常年舞刀弄枪留下的茧子摩挲着我的手背。
“昭辞,娘后悔了,萧景珩几次来提亲,我都该坚决拒绝,也好过让他反复戏弄。”
我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不会了,娘,我再也不喜欢他了,这辈子也绝不嫁他。”
母亲拍了拍我的手:“去吧,回房歇着。明日还要去兵部商议出征事宜。”
我应了一声,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路过厢房时,我却听见里面传来低语。
“哎呀,景珩哥哥,您轻些……”
“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是萧景珩和苏婉清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胃里翻涌,说不出是恶心还是旧伤复发。
我推开门,却见萧景珩正半蹲着,给坐在榻上的苏婉清上药。
原来只是崴了脚。
苏婉清先反应过来,惊叫一声:“沈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她像受惊的兔子,眼眶泛红,紧紧攥着萧景珩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