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有贷款吗？首付谁出的？”

“贷款还剩八十多万。首付一百二十万，我爸出了八十万，我出了二十万，刘丽家出了二十万。”我清晰地报出每一个数字。这些数字，曾经是我构建我们未来小家的基石，现在，它们只是冰冷的证据。

“你父亲出资的凭证还在吗？比如银行转账记录。”

“在。他当时从老家银行直接转给我的。”

“很好。”王律师的声音透着一股信心，“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尤其不要和她发生任何争吵。你父亲的后事要紧，先安心处理。你把她的身份证号、你们的结婚证照片发给我。我先去查一下你们名下共同财产的具体情况，冻结账户需要时间。”

“好。”

“还有，”王日志停顿了一下，“她……知道吗？”

“不知道。”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她那条关于学区房的短信，“她现在只关心那套房。”

“哪套房？”

“我们婚后买的，登记在她名下的那套学区房。”

“首付呢？”

“我出的全款。”

电话那头的王律师吸了一口冷气。“陈辉，你……糊涂啊。”

我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是啊，糊涂。当时刘丽说，她没有安全感，她弟弟将来上学可能需要，写她一个人的名字，她才觉得被我珍视。她妈也在旁边敲边鼓，说一个男人爱不爱一个女人，就看他愿不愿意为她花钱。

我被爱冲昏了头，信了。

“转账记录都有。当时买房的所有手续都是我办的。”我补充道。

“那就还有操作空间。”王律师松了口气，“你听着，第一，稳住她，关于离婚和财产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第二，把所有你出资的证据、你父亲出资的证据，全部整理好发给我。第三，她让你做什么，你先口头答应，但不要有任何实际行动。”

“明白。”

挂了电话，我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冷又白，消散在空气里。心里的灰烬之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父亲的丧事办了三天。

刘丽一天都没有露面。

第一天，她说她公司临时加班，走不开。

第二天，她说她妈心脏不舒服，要去陪床。

第三天，也就是出殡那天，我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商场里。

“干嘛？我正逛街呢，给你爸买寿衣。”她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握着手机，站在殡仪馆门口，看着来吊唁的亲戚朋友，突然觉得很想笑。

“寿衣我早就买好了。今天出殡，你来送一下吧。”

“哎呀，那种地方晦气得很，我去了回头得倒霉多久？再说了，我一个女的，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那边结束了跟我说一声就行。心意到了就好，人到不到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