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零六分,许清和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呈安,我没去我妈家。我在桥南旧声场,文柏天亮就走,我只是想在婚礼前把过去说清楚。天亮前我一定回来。”
我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十几秒。
澄江宾馆的后勤通道里,婚礼策划罗颂抱着总控表站在我面前。她刚接到化妆师的电话,新娘套房没人,跟妆团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准备。
“陆先生,要不要启动迟到预案?”
我把手机锁屏。
“先撤迎宾屏。”
罗颂没动。
“您说什么?”
“云璟厅门口那张合照,撤下来。电子屏换成酒店指引,不放我们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是两点零八分。许小姐五点前回来,妆造还赶得上。您确定不是先等——”
“取消主持串词、婚车、跟拍、直播。”
我翻开十二页的婚礼总控表,从第一项开始往下划。
红笔尖在纸上抖了一下,第一条线画得有些歪。
罗颂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说气话。
她把平板放到操作台上:“酒店餐饮已经完成大半备料。现在取消,定金和备餐损失至少三万四。策划团队今天全部到场,执行费用也退不了多少。”
“按合同算。”
“蜜月呢?”
“退。”
“机票和酒店加起来会损失一万一千六左右。”
“退。”
她停了停:“亲友接驳车早上六点出发,司机已经在车场。”
“外地亲友照常接到酒店,餐厅改早餐。别让他们在大厅等一场不会开始的婚礼。”
罗颂拿起手机,转身打电话。
我重新点开许清和的聊天框。
十一点零六分,她说回家取方岚那枚珍珠胸针。十一点三十八分,方岚却给我打电话,问清和为什么还没回家。
我连续拨了四次电话。
十一点五十二分,她才回我一句:“有点事,晚点解释。”
零点十二分,我们共享了四年的定位变成灰色。
两点零六分,她第一次告诉我,自己人在桥南旧声场。
她不是临时绕路。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也知道不能让我提前知道。
手机又亮了一下。
“呈安,你先别做决定。我没有答应他任何事,也没有对不起你。”
我没有回复。
如果她真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我,就不会在婚礼前夜撒谎,不会关机,也不会在另一个男人那里预支我的等待。
罗颂打完第一轮电话回来,把损失预估递给我。
“婚礼总预算二十六万八,已经支付二十万六。初步预计能退十二万四,直接沉没八万二。外地亲友交通和住宿补偿另算,大概八千四。”
“合计九万零四百。”
“对。”
我在总控表末页写下这个数字。
罗颂看着我:“陆先生,我必须再确认一次。酒店最迟七点前还能恢复基础仪式。她如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