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提高声音，眼泪掉在手背上。

“陆呈安，我把原始录音给你，是因为我不想再瞒你。我愿意退出项目，愿意承担婚礼损失，也愿意跟贺文柏永远不联系。你至少告诉我，怎样才能让这件事过去。”

我把音频拖回第二十六分零八秒。

“它过不去的地方不在贺文柏。”

“那在哪里？”

“在你觉得我一定会等你的那几个小时。”

她抬起头。

我继续说：“你敢关手机，是因为你知道我会处理酒店、宾客、父母和费用。你敢去问另一条路，是因为你相信不管答案是什么，回来还有我。”

许清和嘴唇发白，半天没说出话。

我拔掉移动硬盘，准备离开。

音频却还在继续。

第四十一分三十秒，贺文柏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合同你三天前就看过了。你今晚带过来，不就是还没决定吗？”

我停下脚步。

许清和伸手去关音箱，动作慢了一拍。

我转过身。

“你三天前就看过合同？”

她的手停在暂停键上。

“呈安……”

“九月二十九日到十月十七日，十八天。”我说，“你们联系了十八天，不是今晚才开始。”

她没有否认。

我抱起纸箱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她压着哭腔的声音。

“我只是一直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我打开门。

“你有十八天想怎么告诉我，却只留给我四个小时决定还要不要办婚礼。”

时间退回到十月二十日。听那段录音的前一天，我们先去办了离婚登记申请。

十月二十日早上七点半，我回到栖澜公寓。

许清和已经把餐桌清空，上面放着共同账户流水、租房合同、设备清单和两本结婚证。

她把文件分成四摞，贴了便签。

“账户、房租、设备、其他。”

“嗯。”

“共同生活账户还剩两万七千四，一人一万三千七。房子我住到租期结束，押金一万一千二，我把你的五千六转给你。”

她说得很顺，像提前练过。

我打开手机，看见两笔转账已经到账。

“录音角呢？”

“当时一共花了一万八千六。二手评估残值一万二，我留下，给你六千。”

“可以。”

“婚戒……”

她停住，手指碰了碰无名指。

“离婚以后再处理。”我说。

“能不能先不卖？”

“理由。”

“冷静期有三十天。”

我把设备清单翻到下一页：“这和戒指有什么关系？”

“至少三十天里，我们还是夫妻。”

“法律状态是。其他不是。”

她把手收回去。

公寓里的东西比我想象中更难分。

咖啡机是我买的，她每天用。

投影仪是她挑的，付款却来自共同账户。

书架上三分之二是我的书，书架本身却是她父亲找人做的。

最后我们没有逐件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