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他只问了一句话。
“那笔还没有转进银行卡的证券资产,也要一起告诉他吗?”
银行经理那句话,让贵宾柜台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握着银行卡,掌心全是汗。
证券公司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让银行经理把电话交给我。
蒋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韩先生,您银行卡里显示的,只是账户多年积累的现金分红。”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还是不敢相信。
余额一共十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二块三毛。
九百块钱买来的股票,光分红就留下了十八万多。
我修一天车,除去房租和材料费,有时只能挣几十块。
十八万,是我和方敏不吃不喝也要攒很多年的钱。
我压低声音问:“那股票还值多少?”
“需要核对每次股本变化,您先回来。”
“你刚才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蒋经理停顿片刻。
“看到不代表能够马上确认。”
“您的账户里,有一部分股份状态不正常。”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什么叫不正常?”
“电话里不方便说,您回来以后谈。”
银行经理替我打印了余额明细。
长长一串分红记录,从2001年一直排到2008年。
有的只有几百块,有的超过两万。
每一笔钱后面,都写着同一个陌生名字。
恒岳生物。
我指着那个名字问银行经理,这家公司跟海岳实业有什么关系。
他摇头说,证券方面的事还是要问营业部。
我把明细折好,塞进贴身口袋。
走出银行时,我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
街边有人卖烤红薯,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我站在路边算了好几遍。
就算股票一分钱不值,银行卡里的钱也是真金白银。
那台没买成的冰箱,竟然变成了十八万。
可蒋经理那句状态不正常,又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胸口。
回到证券营业部,蒋经理已经在办公室等我。
年轻柜员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杯沿一直碰牙。
蒋经理把账户流水摊到桌上。
“海岳实业停牌后,被临江康华制药借壳重组。”
“原来的一百股,按照重组方案换成了一百二十股。”
“后来公司送股、转增,股份数量连续发生变化。”
他拿出计算器,把每一次变化按给我看。
一百二十股变成二百四十股。
二百四十股变成六百股。
六百股又在股权分置改革时获得对价。
后面还有配股补偿、转增和换股。
数字越滚越大,我已经听不明白。
蒋经理最后在纸上写下四万八千六百股。
“这是系统目前显示的总数量。”
我盯着那串数字,呼吸都慢了。
“现在一股多少钱?”
“三十六块八毛五。”
我拿过计算器,按了好几次才按对。
屏幕上跳出一百七十九万零九百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