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付了钱，拎着菜走了。

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的快递柜。

有个快递。

收件人写的是赵晓燕的名字，但寄到了家里的地址。

我没有动那个快递。

但柜子旁边的监控摄像头，我看了一眼。

记住了角度和位置。

周三下午，亲家母赵凤英果然来了。

开着那辆新车，白色的车身擦得锃亮，停在小区门口，喇叭按了三声。

我正在楼上窗户边给豆豆准备书包。

听见喇叭声，往下看了一眼。

赵凤英从车里下来，穿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烫着满头小卷发，脖子上挂了一根金链子，走路的姿势像踩着鼓点。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赵晓燕的表弟，刘军。二十七八岁，没有正经工作，在赵凤英家住着啃老，偶尔跑外卖。

我带着豆豆下楼的时候，赵凤英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

"豆豆！外婆来接你了！走，外婆带你去吃好吃的！"

豆豆躲在我身后，抓着我裤腿。

"奶奶，我不想去。"

"豆豆乖，跟外婆去玩，很快就回来。"我蹲下来，帮他把帽子戴好，拉链拉到下巴。

赵凤英走过来，一把拉住豆豆的胳膊。

"走吧走吧，磨蹭什么。跟外婆走，外婆给你买奥特曼。"

豆豆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不安。

我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但我什么也没说。

只是冲豆豆笑了笑，摆手。

赵凤英拉着豆豆上了车。那个表弟刘军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嘴角向下撇了撇。

白色的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插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个小东西，巴掌大，硬的塑料壳。

那是昨天晚上我从豆豆的玩具熊里取出来的旧录音笔。

本来是几年前我参加社区合唱队时买的，后来嗓子不好退出了，录音笔就一直闲置着。

前天夜里，我把它充满电，试了试功能。

还能用。

录音清晰，电量能撑十二个小时。

我把它塞进了豆豆书包的内侧夹层里。

晚上八点，赵凤英把豆豆送回来。

豆豆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我的腿，脸上有明显的疲倦。

"奶奶，我饿。"

"外婆没给你吃饭？"

"吃了，但是吃的辣的，我不爱吃。外婆说小孩子不能挑食。"

我蹲下来看他。

他的嘴角有一小块红印子，像是被辣到了，自己用手擦的。

"还有呢？今天跟外婆做什么了？"

"外婆带我去了一个阿姨家打牌。我在旁边看电视，看了好久好久。刘军叔让我别吵，说吵了要打我屁股。"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往我怀里缩了缩。

我抱紧了他。

"没事，回来了就好。奶奶给你热了稀饭，还有你爱吃的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