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今日来,是想请娘娘赐婚。”
“我与云儿。”
话落,我泛白的指尖紧紧蜷住。
松不开,挣不能。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退了下去。
沈亦渊却平静道:“云儿出宫在即,恳请娘娘赐婚,她便能留在我身边。”
张静云在他身后轻轻扯了下他衣袖,红着眼眶劝他:“掌印大人,奴婢身份低微,未曾想过要做大人的妻……”
他低下头,用帕子仔细擦拭着她额上的血迹。
眸底满是心疼。
“云儿,我说过,我此生只会有你一妻。”
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可哥哥,你也说过,若是你还活着,就娶……”
“娘娘!请自重!”
他打断我的声音很冷,眼底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娘娘,你嫁给皇上。按理来说,我该痛,该恨。”
“可我居然什么情绪也没有。”
“但我对云儿不一样。”
“看见她受伤,我会难过。看见她和别的男子亲近,我也会难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一瞬,却比刚才所有的冷都更让人难受。
“我对她,一片真心。”
“娘娘若真的念及过往情分,就赐婚于我和云儿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烛火跳了一下,照见他眼底的坚定。
那种眼神我很熟悉。
我十四岁那年,他被沈父用鞭子打得皮开肉绽,仍死不认错,也是这样的眼神。
四年过去了,哥哥他确实已经变了。
他真的不爱我了。
火光一截截矮了下去。
我移开目光,终于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好。”
哥哥,从前我说过的,只要你有喜欢的女子,我都愿意成全。
哪怕这个女子不是我。
只要你幸福,就够了。
他转身就走。
袍角带起一阵冷风,从我身侧刮过去。
殿门开合之间,他的背影被夜色吞没得一干二净。
小欢从侧门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娘娘,公子与您谈了这么久,可是误会解开了?”
我看着那道早已空无一人的殿门。
“这是入宫以来,哥哥第一次和我说这么长的话。”
我顿了一下。
字字句句,说的是对另一个女人的爱。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内监尖细的嗓音:“皇后娘娘有请澜妃娘娘——”
入宫以来,皇后一直称病拒绝我请安。
凤仪宫里药味很重,混着檀香,闷闷的压在心口。
皇后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眉眼却温柔端庄,像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萨。
“本宫听闻,澜妃会马术?”
她咳了两声,帕子掩住唇角,再拿开时,上面洇着一星红。
她不在意地按了按嘴角,又问起我骑马射箭的事,问起我爹爹。
这一夜,她没由来地与我说了许多许多,仿佛我与她是很深的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