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礼服口袋里摸出一叠红包。

“这里有一万，你当众向苏蔓道歉，再承认青穹是她带人做出来的，这钱就赏你。”

苏蔓接过红包，走到我面前。

“阿姨治病要紧。低个头，不丢人。”

我没有接。

她松开手，红包落在我脚边。

“姜禾，人穷的时候，骨气不值钱。”

我弯下腰。

王凯和苏蔓都笑了。

我捡起红包，放进服务员的募捐箱。

箱子上写着，为山区女童募集餐费。

“你说得对。”

我看着苏蔓。

“有些人的骨气，确实只值一万块。”

保安把我的纸箱放在公司门口。

雨很大，箱底很快湿透。

王凯撑着伞追出来。

“姜禾，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已经签完交接。”

“离职要提前一个月申请。你擅自离岗，公司可以向你追责。”

“是你让保安赶我出来的。”

“宴会厅有几百人，谁能证明我让你离职？”

陈晓晓跟了出来。

“我能证明。”

王凯转头看她。

“你确定？”

陈晓晓抓着胸前的员工证，指甲刮得塑料壳吱吱响。

“我听见了。”

“下个月你弟弟还要来公司实习吧？”

陈晓晓闭上嘴。

王凯重新看我。

“瞧见没有，这就是现实。你以为谁会为了你丢掉饭碗？”

我把湿透的纸箱推到垃圾桶旁，只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和母亲的缴费单。

“公司电脑、门卡、备用钥匙都在里面。你可以清点。”

“私人笔记本也留下。”

“这是我入职前买的。”

“谁知道你有没有抄走公司的东西？”

“你可以报警。”

“跟我耍横？”

王凯抬手打翻我的笔记本。

本子掉进水洼，墨水迅速散开。

里面记着母亲每次用药的时间，也记着青穹七个月来出现过的所有问题。

王凯用鞋尖踩住封面。

“想清楚。向苏蔓道歉，收回离职申请。我可以再替你争取两万奖金。”

我蹲下去，抽出本子。

“八十万变一万九，现在又变两万。王总监真大方。”

“你还嫌少？”

“我嫌脏。”

他一脚踢翻纸箱。

“那就滚。”

箱子里的奖杯掉出来，摔成两半。

那是两年前我替公司解决一次重大失误后拿到的优秀员工奖。王凯扫了一眼，踩着碎片走回大门。

陈晓晓等他走远，才跑过来替我捡东西。

“姜姐，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什么。”

“刚才我应该替你说话。”

“你说了。”

“可我后来又怕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我录下了他们让你签字的过程。画面不清楚，声音能听见。”

我把她的手机按回去。

“先留好，别告诉任何人。”

“这能帮你拿回奖金吗？”

“现在不能。”

“那什么时候能？”

玻璃门内传来一阵欢呼。

大屏幕上，苏蔓已经坐到操作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