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

她说的是我。

我站在她面前，想扇她一巴掌。手穿过她的脸，什么也碰不到。

周砚川低声说：“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林雪薇眼圈一红。

“我忍了十年，还不够吗？当年你说沈眠刚死，知意还小，让我等。后来你说沈记刚起步，不能坏了名声，让我等。现在我儿子都九岁了，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周知意听懂了。

她慢慢转头，看着周砚川。

“爸爸，他九岁。”

周砚川闭了闭眼。

“知意。”

“妈妈死了十年。”

她的声音很轻。

“所以妈妈没死多久，你就有他了，对吗？”

周砚川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承认。

周知意把作业本摔在地上，第一次对他喊。

“你骗我！你说你爱妈妈！你说妈妈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周砚川上前一步。

“知意，你听我解释。”

林雪薇把小男孩往身后拉了拉。

“知意，你不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他这些年多辛苦，你不知道吗？他为了你，连自己的幸福都不要了。”

我笑了。

我死时二十六岁，车祸现场，周砚川抱着我，哭到站不起来。

他说沈眠，我不要铺子，不要钱，我只要你活。

原来人死了，话也会跟着烂掉。

周知意盯着林雪薇。

“你闭嘴。”

林雪薇脸色一僵。

周砚川立刻沉下脸。

“周知意，向阿姨道歉。”

“她不是阿姨。”

周知意的眼泪掉下来。

“她是小三。”

啪的一声。

周砚川打了她。

我冲过去，挡不住，抱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脸偏过去，嘴角破了一点血。

小男孩吓得缩在林雪薇身后。

林雪薇低低喊：“砚川。”

周砚川的手也在发抖。

他似乎后悔了，想把周知意拉进怀里。

“知意，爸爸不是故意的。”

周知意推开他。

“别碰我。”

她跑回房间，门被她反锁。

周砚川站在门口拍了很久。

“知意，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

林雪薇走到他身边。

“让她冷静一下吧。小姑娘接受不了很正常。”

周砚川没看她。

“你先走。”

林雪薇的脸马上变了。

“走？我带着孩子来投奔你，你让我走？周砚川，你当年抱着我说会给我一个家，你忘了吗？”

周砚川压着嗓子。

“知意今天受了刺激。”

“那我的儿子呢？”

林雪薇把小男孩推到他面前。

“周承安站在门口半小时了，连一口水都没喝。你只心疼沈眠的女儿，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周承安。

连名字都取好了。

我看着周砚川弯腰，把那个孩子抱起来。

他动作很熟，像练过很多次。

周承安搂住他的脖子，小声问：“爸爸，我们今晚住这里吗？”

周砚川看了一眼周知意紧闭的房门，最后说：“住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