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不想忍。

“管家，送官。”

沈怀谦猛地抬头。

二婶扑向我，被护卫拦住。

“你怎么这么狠！”

“你会遭报应的！”

我没再看她。

萧承砚忽然低声说。

“做得好。”

我侧头看他。

“殿下看够热闹，可以走了。”

他笑了笑。

“孤还不能走。”

我皱眉。

“为何？”

他抬手。

门外内侍捧着一卷明黄绢帛进来。

我爹脸色一变。

“圣旨？”

萧承砚看着我，语气很轻。

“父皇不让孤入赘。”

“所以他下了一道旨。”

“让你明日进宫，亲自选太子妃。”

那卷明黄绢帛一展开，我膝盖先软了一半。

传旨的内侍嗓音尖细，却字字清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侯之女沈玉衡，性情端方，识礼知分，特命明日入宫，协理东宫妃选，钦此。”

我跪在地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性情端方。

识礼知分。

这八个字砸在我头上，连我爹都不敢接。

屋里安静得只剩二婶被拖走时的哭喊声。

传旨内侍笑眯眯看我。

“沈姑娘，接旨吧。”

我抬头看了萧承砚一眼。

他站在灯下，眉目清贵，像个局外人。

可他眼底那点笑，分明把所有热闹都看进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接旨。

“臣女领旨。”

内侍满意地点头。

“陛下还说了，沈姑娘不必拘谨，只管照着自己的心意选。”

我手一抖。

这话听着宽和，实际每个字都在挖坑。

照着我的心意选。

我的心意就是离东宫远些。

可皇上偏偏让我去选太子妃。

我若选得太随便，便是轻慢东宫。

我若选得太认真，日后太子妃进门，还不得先记我一笔仇。

我若一个都选不上，满京城都会说镇北侯府女儿眼高于顶，自己进不了东宫，也不许旁人进去。

皇上这一道旨，比当场砍我爹还狠。

送走内侍后，我攥着圣旨站在原地。

我爹凑过来看了两眼，忽然乐了。

“闺女，这是好事啊。”

我转头看他。

“好在哪里？”

我爹理直气壮。

“皇上让你选太子妃，说明他信你。”

我忍住把圣旨塞他嘴里的冲动。

“他不是信我，他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萧承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我立刻看向他。

“殿下很开心？”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手里的圣旨。

“父皇一向喜欢把难题丢给别人。”

“不过这回，他丢得正好。”

我冷笑。

“正好让殿下看我笑话？”

“正好让你进宫。”

他语气轻得像闲谈。

我心里却莫名一紧。

“我进宫是替殿下选妻。”

萧承砚抬眼看我。

“那你准备选谁？”

我把圣旨卷起来。

“满京城贵女那么多，总有合适的。”

他点头。

“比如？”

我被问住。

京城贵女我认识不少。

温柔的，聪慧的，端庄的，泼辣的，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