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我从集团总部拿到了股权激励，加上这几年的分红和投资回报，个人净资产过了四个亿。

但此刻在这间不到九十平的房子里，面对这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和一个叫我“叔叔”的女儿，这些数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笑话。

“若溪，离婚的事先放一放。”

“体检的事我来处理。”

她抬头看我。

“陆承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这不是施舍。念念是我女儿。”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下周三的检查我陪你去。”

“不用。”

“我没在和你商量。”

门铃又响了。

这次我去开的门。

门口不是孙哲。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棕色卷发，手腕上挂着金镯子，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看见我，女人先是一愣，然后上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你是陆承远？”

我认出来了。

林若溪的大姑，林美华。当年婚礼上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你还知道回来？”

她推开我走进客厅，后面那个年轻女孩也跟了进来。

林美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的镯子叮当响。

“若溪，你看看，你这日子过的——”

她扫了一圈客厅，嘴角往下撇。

“沙发都旧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换。”

后面那个年轻女孩叫林佳琪，林美华的女儿，林若溪的表妹。

林佳琪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

“姐，他是回来离婚的吧？”

她声音不大，但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林若溪没回答。

林美华拍了下沙发扶手。

“早该离了！当初你爸非要把你嫁给这种没本事的男人，结果呢？嫁过来受了五年罪。他倒好，一拍屁股走人，老婆孩子全不管。”

“大姑——”

“我说得不对吗？”

林美华从包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给林若溪。

“你看看这个，孙哲。人家什么条件？公司年薪过百万，有房有车没结过婚，对你和念念多好？你就是面皮薄不肯答应，我今天过来就是帮你说清楚这事。”

我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大姑，这是我和若溪之间的事。”

林美华转过头，像看笑话一样打量我。

“你？你算哪门子的？五年不着家，老婆生孩子你不在，岳父进ICU你不在。现在回来了？回来干什么？跟若溪争财产？”

她哼了一声。

“你也不看看你有什么好争的。这套房子是若溪她爸出首付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姑，你别说了。”林若溪开口。

“我不说谁说？你妈现在住养老院花的钱都是我垫的，你每个月连自己都养不活——”

“大姑。”

林若溪的声音突然硬了。

“你垫的钱，我打了欠条的，一分都不会少你。”

林美华被噎了一下。

林佳琪在旁边看着指甲，冷不丁开口。

“姐，你别嘴硬了。欠条有什么用？你拿什么还？画那些画一个月挣几个钱，念念的幼儿园学费还是我妈帮出的呢。”

“佳琪，你别说了。”林若溪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着这些话，耳朵里像灌了铅。

五年。

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而我在海外过着光鲜体面的日子。

“大姑。”我开口。

林美华挑了挑眉。

“若溪欠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