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耀祖听到警笛，彻底慌了神。

他一把将刀拔出，猛地将我掀翻在地。

连滚带爬地想要往外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群警察荷枪实弹地冲了进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不许动！警察！”

厂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我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感觉生命正顺着大腿的伤口飞速流逝。

妈妈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

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捂住我不断涌血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

“陈盼......盼盼......”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你别吓妈妈......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她慌乱而悲痛的脸。

真好，我知道妈妈还是爱我的。

我费力地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但在半空中，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急救室外，走廊上的指示灯刺眼地亮着红光。

妈妈颓然地跌坐在长椅上，双手沾满了我的血。

姐姐陈念念惊魂未定地靠在墙边，腹部还在隐隐作痛。

“病人家属是谁？”

医生拿着一份报告单，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我是！我是她妈妈！”

妈妈猛地弹起来，冲过去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眉头紧锁，脸色极其凝重。

“病人送来的时候失血过多，大腿动脉破裂。”

“更严重的是，她患有晚期白血病。”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妈妈和姐姐的头上。

妈妈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白血病？”

姐姐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之前明明生龙活虎的，还......”

医生打断了姐姐的话，语气严厉。

“生龙活虎？她的身体机能已经严重衰竭了！”

妈妈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难怪她上午在走廊里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难怪她面对陈耀祖的挑衅，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难怪她宁愿挨打，也要死死护住那张皱巴巴的化疗单。

“她得了绝症.....”

妈妈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可我......我都对她做了什么啊！”

她想起自己把十万块钱砸在陈盼脸上的场景。

想起自己骂她嫌贫爱富，骂她咎由自取。

心痛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走了过来。

“请问是陈念念女士和沈书苑女士吗？”

妈妈慌乱地擦去眼泪。

“是......我们是。”

警察拿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旧手机。

“这是在案发现场找到的报警手机，属于陈盼。”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证据，需要向你们核实。”

警察点开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是陈耀祖在厂房里嚣张的叫嚣。

以及陈盼那句撕心裂肺的“妈，带姐姐走”。

录音的最后，是警笛声和陈盼微弱的呼吸声。

妈妈听着那微弱的呼吸，终于崩溃地大哭起来。

“我的女儿......我的盼盼啊......”

警察叹了口气。

“陈耀祖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不仅涉嫌绑架、故意杀人未遂。”

“还牵扯进了一条非法的‘转运猪’产业链，专门拐卖孕妇。”

“如果不是陈盼拼死拖住他，陈念念女士的后果不堪设想。”

姐姐双腿彻底失去力气，跌坐在地上。

她一直以为陈盼是个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以为她当年选择跟爸爸，就是为了过富裕日子。

可事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妈妈突然像疯了一样，转身往医院外跑。

“妈！你去哪儿！”姐姐在后面喊。

“我要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妈妈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警察提供的陈盼的出租屋地址。

那是一个位于城中村的地下室。

阴暗、潮湿，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旧的塑料衣柜。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瓶廉价的止痛药。

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日记本。

妈妈颤抖着手，用发卡撬开了那个生锈的锁。

翻开日记的第一页，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上面写着：

“今天又流鼻血了，好疼。”

“可是看到妈妈和姐姐买新衣服的样子，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这辈子，我只愿她们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