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浔屿没看周言,视线径直落在我脸上:“来挑婚戒?”
我莫名听出一丝不悦,愈发乖巧:“是的,小叔。”
店长极有眼色,立刻意识到我和这位大老板关系匪浅,连忙转身走向背后的保险柜。
“孟总,周先生,晏小姐,既然是挑选婚戒,不如看看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
“这款原本是不对外展示的,但晏小姐气质出众,绝对能衬得起。”
她捧出一个丝绒盒子,盒里是一枚粉钻戒指,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晏小姐,您可以试戴一下。”店长热情地将戒指递给我。
我伸出左手,周言微笑站在旁边。孟浔屿立在几步外,目光没挪开。
我将戒指套入无名指,缓缓向下推。
戒指滑过指关节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指腹传来,内圈有一处隐蔽的金属倒刺。
鲜血瞬间涌出来,顺着指尖滴在玻璃柜台上。
“昭昭!”周言脸色变了,手忙脚乱翻找纸巾,“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处理!”店长也慌了神,急忙去拿医药箱。
比他们都快的,是孟浔屿。
他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扣住我,眼底是几乎要失控的翻涌戾气。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他厉声质问店长,“镇店之宝就是这种残次品吗?!”
他的手指温热,甚至带着微微的颤抖,但我的大脑却在接触瞬间炸开警报。
我触电般地抽回手,动作快得让孟浔屿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冷静地从周言手里接过纸巾,按住无名指上的伤口,鲜血很快染红了白色纸巾。
但我没有看,只是声音温和对周言说:“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贴个创可贴就行。”
接着又转向脸色煞白的店长,笑了笑:“没关系,意外而已。”
“戒指很漂亮,只是可能尺寸不太合适我。”
孟浔屿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他紧盯着我。
当年那个擦破点皮就哭着要他哄的小姑娘,此刻像是一个旁观者,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可怕:“昭昭,你不疼吗?”
我终于将视线转向他,平静地回:“不疼,小叔。”
想了想,我又补充:“医生说,我对疼痛的敏感度不高,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孟浔屿看着我麻木的脸,眼底的暴怒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真的不疼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
眉头微蹙,眼神带出三分意外和一分恰到好处的娇气。
一个正常人被割了手该有的样子。
然后我说:“一点点,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