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孩子呢？”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先送医院。”

她已经拆开一包纱布，“手。”

“没事，小伤。”

“我也没问你有没有事。”

行。挺凶。

我把手递过去。

她低头清理伤口，动作不算重，但药碰到伤口的一瞬间，我还是吸了口凉气。

她抬眼：“疼？”

“有点。”

“刚才往里面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看着她口罩上方那双眼睛。

“刚才忙，顾不上丢人。”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我趁机问：“医生贵姓？”

“沈。”

“沈医生。”

“嗯。”

“能不能轻一点？”

她低下头继续缠纱布。

“不能。”

我乐了。

“你们医院服务态度一般。”

“可以投诉。”

“有电话吗？”

“自己查。”

她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终于抬起头：“伤口不深，但回去最好再处理一次。另外你手上还有碎玻璃，别自己抠。”

“知道。”

“还有。”

“嗯？”

她看了眼警戒线里面，又看我。

“刚才那种情况，下次别随便冲。”

我挑眉：“刚才不是还夸我信息说得清楚？”

“这是两回事。”

沈医生把剩下的东西收进急救箱，语气一点没软：“敢冲和该不该冲，不是一个概念。”

这话听着耳熟。

我正想说什么，她已经转身去忙别的伤员了。

“周砚！”

陈建民终于从另一边过来。

他先看我一眼，再看我手上的纱布。

“你可真行。”

“谢谢。”

“我夸你呢？”

“听语气像。”

他被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指了指后面：“陶局在找你。”

我跟过去时，许清妍和程嘉树也到了。

他们应该是跟后续协调组来的。许清妍看到我手上的纱布，脚步明显快了点，走到跟前又硬生生停住。

“你进去了？”

“进去看了看。”

“看了看？”

她盯着我，“刚才里面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检测结果都没出来，你就敢进警戒区？”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一点皮外伤。”

“我说的不是伤！”

她声音高了一点，很快又意识到周围都是人，重新压下来：“周砚，这里不是你以前待的地方。现场有现场的程序，不是你觉得能救就往里面冲。”

我抬眼看她。

这话其实没错，所以我没跟她吵。

“进去之前问了司机，也看了现场情况。”

“那如果判断错了呢？”

“我担。”

她像是被这两个字堵住了。

过了几秒，才道：“你拿什么担？”

我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至少今天没错。”

许清妍没接话。

程嘉树从旁边过来，语气倒比她平和：“清妍也是担心。今天结果好，大家都高兴，但以后这种事还是要听现场统一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