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段通讯到此为止。

没有程嘉树。

一句都没有。

这回连我都替他觉得有点难圆了。

罗副市长关掉录音，却没急着问程嘉树，反而看向最后一排：“周砚，你过来。”

我起身走到前面。

早上交的那份情况说明被推到了我面前。

“视频是视频，录音是录音。”罗副市长看着我，“现在你自己把昨天的事说一遍。为什么进去，进去前做了什么，别替自己找理由，也别替别人说话，照事实讲。”

“行。”

我转头看向屏幕上的事故照片。

“我到现场的时候，现场要求所有人等检测组。这个命令本身没错，旁边是危化品运输车，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进去确实有风险。”

罗副市长问：“既然没错，你为什么不听？”

“因为现场不是只有一个风险。”

我指向白色轿车。

“罐车有没有泄漏，需要检测。但轿车已经着火，后排还有个六岁的孩子。检测组说最快五分钟，我觉得她等不了。”

我把当时做过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先确认运输物。

再确认司机反馈的撞击位置。

观察罐体和风向。

让消防先压制轿车车头火势。

直到消防人员同意配合，我才靠近车辆。

“进去以后发现后车门向内变形，孩子右腿正好被压在那边，直接破拆可能造成二次挤压，所以才改从副驾驶进去。”

消防负责人接了一句：“和记录一致。”

罗副市长又翻了翻材料：“但你依旧没有得到现场指挥批准。”

“是。”

“知道这可能是什么性质？”

“知道。”

“那你还进去？”

我看着屏幕上那辆已经烧得只剩车架的轿车，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如果检测一分钟能出来，我等。如果车没起火，我也等。但昨天是五分钟。”

我收回目光。

“那孩子等不了。”

前排有人把正在转的笔放了下来。

罗副市长问：“如果最后证明罐体已经泄漏，你的判断错了呢？”

“那就错了。”

“然后呢？”

“该处分处分，该追责追责。”

我指了指自己的情况说明：“进去是我自己决定的。真出了问题，责任算我的，不能让配合我的消防同志替我背。”

消防席那边有人侧过脸看了我一眼。

罗副市长没有接着问事故，而是换了个问题：“昨晚的快报你看过没有？”

“看过。”

“现场协调负责人写程嘉树，你为什么没提出异议？”

“开始觉得没必要。”

“为什么？”

“人救出来就行，我又没打算靠这事评先进。”

我拿起桌上那张情况说明。

“后来又让我写这个，说我是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危险区域，那就得说清楚。”

罗副市长看着我：“说清楚什么？”

“同一件事，总不能成功了算统一协调，出了问题算个人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