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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张嘴质问,就看到宋宜带着路珵来了。
“弟妹,我来看看屿屿怎么样了。”
路珵手上跟路屿的礼物一模一样的玩具,再也忍不住说道:“为什么你给屿屿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旧的、别人用过的玩具?”
路景深低头看了眼那个旧机器人,神色有些不自然:“昨天买的时候珵珵闹着要,我就先给他了。屿屿还小,玩新的浪费,再说他们俩是兄弟,一个玩具,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我气得浑身发抖:“路景深,你儿子生日,都不值得让你买一个新的?”
路景深眉头紧皱,仿佛我不懂事。
“够了林晚,收起你的攀比心,别教坏了孩子。”
我还要开口,床上的路屿却忽然说话了。
他声音小小的,却异常清晰:“妈妈,我不要了。”
我和路景深同时看向他。
路屿低着头,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这个玩具我不要了,什么东西都不要了。你们别吵架,我不想你们吵架。”
我看着他懂事的样子,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走过去抱住他:“屿屿乖,妈妈不吵了。”
路景深站在一旁,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喉结滚了滚,难得地露出几分不忍。他蹲下身,想伸手去摸路屿的头:“屿屿......”
路屿却猛地往后一缩,躲开他的手。
路景深的手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站直了身子,语气有些发涩:“......那我改天再来看你。这几天公司忙,等有空了,我再来看屿屿。”
他说完,转身走了。
宋宜也跟着转身,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藏着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我抱着路屿,一个字没说。
路景深说“有空了再来看”,可他这一去,直到路屿出院,都没再露过面。
路屿出院那天,医生反复叮嘱要注意休养。我办了手续,带着他回家收拾东西。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路屿的房间,被占了。
宋宜和路珵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堆了满屋子,路珵的玩具、绘本、小衣服,把那个原本属于路屿的小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而最让我心口发堵的,是角落里散落的那堆东西。
路屿这几年拿的所有奖杯、证书、画作,全都被扔在地上,有的摔碎了,有的被撕烂了,有的被踩得皱巴巴的。
那幅他画了一下午、连金奖都让给了路珵的画,被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边。
我浑身发抖,蹲下去捡那些碎片,手抖得厉害。
路屿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房间变成别人的房间,看着自己心爱的奖杯碎成渣,忽然红了眼眶。
他吸了吸鼻子,却一声没哭:“妈妈,我们......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我冲到路景深面前,声音发抖,“路景深,屿屿的房间,怎么变成路珵的了?屿屿的奖杯证书,怎么全被弄坏了?”
路景深看了眼满地碎片,神色有些复杂:“我认错人了,以为屿屿已经出院了,不知道珵珵弄坏了这些东西。”
“至于那些奖杯......”他顿了顿,“都是些小事,坏了就坏了,屿屿还小,以后还能再拿。”
“小事?”我看着他,声音冷到了骨子里,“路景深,这是你儿子从小到大所有的荣誉,就这样被扔在地上踩烂了,你说这是小事?”
路景深吸了口气:“林晚,你非要这么大反应吗?几块破奖杯而已,碎了再买就是。”
婆婆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插嘴道:“就是,几块破奖杯,吵什么吵。你看看宜姐,多会带孩子,珵珵多争气。你这闺女,一天到晚就知道为了这点鸡毛蒜皮斤斤计较,上不得台面。”
我站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
宋宜这时也赶了过来,看见满地碎片,先是故作惊讶,随即红了眼眶,蹲下去捡那些碎纸片:“哎呀,怎么弄成这样了......都怪我,是我没看好珵珵,让他把弟弟的东西弄坏了......”
她站起来,转身对着路珵,语气严厉:“珵珵!你是不是把弟弟的奖杯弄坏了?快过来,去给弟弟跪下认错!”
路珵“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路景深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护住路珵:“宜姐,珵珵还小,他懂什么?都是些小事,你别吓着孩子。”
宋宜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珵珵把弟弟的东西弄坏了,总得赔罪......”
“赔什么罪!”路景深皱眉,“他还这么小,又不是故意的。”
他抬头看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林晚,你也别说那么重的话。不就几块奖杯么,我回头让人重新给你摆一屋子新的。”
我看着他,看着那个把路珵护在身后、却对我儿子满地的奖杯视若无睹的男人,忽然觉得心口那点仅剩的温度,彻底凉透了。
我走到路屿面前,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屿屿,”我声音很轻,“妈妈,以后会补偿给你。”
路屿把头埋进我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