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三年后。

路屿已经上小学了。

他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出校门，一眼就看见等在校门口的路景深。

"爸爸！"他扑过去，一把搂住路景深的脖子，"今天你第一个来接我！"

路景深笑着把他抱起来，刮了刮他的鼻尖："今天爸爸专门调了休，带你去吃你想了半天的火锅。"

路屿眼睛一亮："真的？那妈妈呢？"

"妈妈今天晚点下班，我们先去，给她留位子。"路景深说着，牵起他的手，走向停车场。

一路上，路屿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路景深认真听着，时不时应两句。

他忽然问："爸爸，你为什么不搬回来跟我和妈妈一起住呀？"

路景深脚步一顿。

他蹲下来，看着儿子，声音温和："爸爸和妈妈，过得挺好的。爸爸住在外边，也不耽误疼你。"

路屿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住......"

路景深心里一酸，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屿屿，爸爸和妈妈都爱你，永远爱你。只是大人有大人自己的选择。"

"但爸爸答应你，不管怎样，爸爸都会一直陪着你长大。"

路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咧嘴笑起来："那说好啦！爸爸要说话算话！"

路景深郑重地点头："说话算话。"

晚上，火锅店里暖融融的。

林晚下了班赶过来，在路屿身边坐下。

路屿给妈妈夹了块肉，又给爸爸夹了块肉，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晚看着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的路景深，眼底一片平静。

这些年，她和路景深之间，始终保持着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做他的好父亲，她做她的好母亲。

两个人为了路屿，相处得客客气气，却也客客气气地，隔着那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她曾经深爱过他。

可那份爱，早就在一次次伤害里，被磨得渣都不剩了。

如今她看着他，心里只剩平静，连恨都懒得恨了。

饭后，路屿在车上睡着了。

路景深把车停在林晚公寓楼下，替路屿掖好毯子，轻声说："我送你们上去。"

林晚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门口，路景深把睡着的路屿抱进屋里，放在床上。

他直起身，看着床边那个小小的孩子，又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晚。

"林晚。"他忽然开口。

林晚看着他。

"谢谢你这几年，还愿意让我做屿屿的爸爸。"路景深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欠我什么。"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欠屿屿的，这些年，算补回来大半了。"

"至于你我之间，"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就这样吧。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路景深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沉了下去。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走进夜色里。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靠在门框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她回到床边，看着路屿熟睡的小脸，替他掖好被角，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屿屿，"她轻声说，"妈妈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爱你。"

"我们不要爸爸了，妈妈一个人，也能把你养得很好。"

窗外月色温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她的心，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这一生，她不再需要一个男人来填补什么了。

她有路屿，有爸爸，有自己重新开始的底气。

那个曾经让她遍体鳞伤的婚姻，她不会再回去。

她终于，真正自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