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枝枝脸上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瞬。
很轻,很快。
可阎王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阎王缓缓转向她:“沈枝枝,你不好奇本王为什么说第八世吗?”
沈枝枝攥紧裙摆,强笑道:“我听不懂。”
阎王翻开生死簿。
这一次,飞出来的不是病历,也不是赵医生的罪证,而是八枚黯淡的金色命印。
每一枚命印里,都映着一张和我相似的脸。
第一世,我是侯府被抱错的嫡女。
被找回后,假**哭着说我容不下她。父母将我送去庄子养病,冬夜里,我死在无人添炭的偏房。
第二世,我是盐商家失散的独女。
回家不到一年,养女在我的茶里下药,说我与账房私通。
父亲嫌我败坏门风,将我沉了河。
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
每一世,我都被找回。
每一世,都有一个“占了我位置”的人。
每一世,她都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脸,却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必须清除的障碍。
最后一枚命印里,沈枝枝站在考场外,看着救护车把我拉走,唇角缓缓扬起。
阎王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九世明珠命,本该每一世历尽亲缘劫,攒满功德。”
“若九世圆满,便可脱离轮回。”
“可你前八世,都被同一个魂魄截杀。”
他抬手一指。
八枚命印同时转向沈枝枝。
沈枝枝终于再也装不下去。
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底却一点点浮出怨毒。
“凭什么?”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凭什么她每一世都是天生的明珠命?”
“凭什么她只要熬完九世,就能位列仙班?”
沈泽川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
“枝枝,你在说什么?”
沈枝枝根本不看他。
她死死盯着阎王,像终于撕掉了三年来乖巧懂事的皮。
“我陪她轮回八世,看着她每一次被找回,每一次都有人说,真千金回来了。”
“那我呢?”
“我做了十几年的女儿,做了十几年的**,她一回来,所有东西就都该还给她?”
她指向我,眼神里满是疯狂。
“我只是先动手而已。”
妈妈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所以......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想害冉冉?”
沈枝枝转头看她,笑得讽刺。
“知道又怎么样?毒是我下的,可药是你们盯着她喝的。”
她又看向沈崇远。
“报告是我让人改的,可是爸爸,你不是最相信赵医生吗?”
“沈冉冉说自己没病,你骂她不知感恩。她说药有问题,你说她心思恶毒。”
沈崇远嘴唇颤了颤,却发不出声音。
沈枝枝最后看向三个哥哥。
“还有你们。”
“她高考前求你们带她去医院检查,你们谁理她了?”
沈照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天我确实求过他。
我说我的心跳不对,手一直抖,我想去公立医院复查。
他当时正陪沈枝枝挑升学宴礼服,连头都没抬。
“别拿生病当借口博关注。枝枝为了考试已经很累了,你别再添乱。”
记忆里的声音和眼前的沉默重合在一起。
我忽然发现,原来真相揭开的时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因为他们欠我的,不是一个误会。
是一整条命。
阎王抬手,八枚命印化成锁链,瞬间缠住沈枝枝的魂魄。
沈枝枝惨叫一声,身体还站在原地,半透明的魂魄却被硬生生拖出来一半。
“放开我!”
她终于慌了。
“我还没死,你凭什么勾我的魂?”
阎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偷了沈冉冉八世命数,害她八世横死。”
“本王勾你,需要等你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