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
我替她接上:“怕解释。”
苏宁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想让你去。”
“嗯。”
“你别误会。”
“没有。”
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反而愣了。
我重新低头,把排骨一块块冲干净。
以前碰上这种话,我会问很多。
问她为什么不能解释,问什么时候才能解释,问我们谈了六年到底还要藏几年,问她爸妈究竟要满意到什么程度,问季斐然凭什么每次都能在需要一个“合适的人”出现时恰好站在那里。
后来问烦了。
苏宁会说:“我不是不认你,我只是想慢慢来。”
她父亲六十大寿,慢慢来。
她母亲住院,慢慢来。
她弟弟结婚,慢慢来。
公司年会家属场,慢慢来。
现在大学同学聚会,还是慢慢来。
人活三十多年,总不能什么都慢慢来。
有些饭放凉了能热。
有些位置让久了,就不是你的了。
我把排骨放进沥水篮,拿纸擦手。
“可以。”
苏宁神情明显松了一点。
“真的?”
“真的。”
我从她身边过去,进卧室,把门后的衬衫摘下来。
苏宁跟到门口:“你别生气,我知道你特意空了时间。下周我补给你,我们可以……”
“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衬衫叠回纸袋。
她站在门边看着我。
我打开衣柜,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又把最下面的工具包拖出来。
苏宁这才往前走。
“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去工作室住几天。”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陈墨。”
我把充电器绕起来塞进侧袋。
“这个月房租我照付,水电照旧。房子还有两个月到期,我明天跟房东说不续了。”
“你什么意思?”
“分开住。”
她盯着我。
“就因为一个聚会?”
我停下手。
卧室的床是三年前一起买的。
她怕软,我腰不好,最后在家具城躺了十几张床,两个人像验尸一样横着试了一下午,才挑中现在这张。
床头柜上还放着她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
我把视线收回来。
“不是因为一个聚会。”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问我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难受了。”
苏宁没说话。
我拎起包。
“以前你怕我见你爸妈,我生气。你不肯在亲戚面前说我是男朋友,我也生气。季斐然陪你参加饭局,我还能跟你吵。”
我走到她面前。
“刚才你问我能不能让他陪你去,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挺好,周六不用买新皮鞋了。”
苏宁嘴唇动了一下。
我绕过她去玄关。
“这不是气话。”
她追出来,抓住我的手腕。
“你要分手?”
我看着她。
“嗯。”
她手指一点点松开。
“因为我想让斐然陪我参加一次聚会?”
“因为你需要伴侣的时候,先想到的是怎么不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