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追问，刘美珍说都是亲戚，不要小气。

沈淮站在我身后，声音压低。

“别闹。”

“人都来了。”

“让他们住几天。”

我转头看他。

“住哪？”

沈淮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书房吧。”

安安猛地抬头。

“那我睡哪？”

没人回答他。

罗凯笑了一声。

“小孩跟爸妈挤挤呗。”

“我找工作要用电脑，书房正好。”

我看着他。

“你找工作，和我孩子睡觉有什么关系？”

罗凯脸色一变。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冲？”

他妈立刻上前。

“姜禾是吧？”

“你婆婆说你脾气好。”

“怎么今天跟吃了炮仗似的？”

刘美珍拉住她。

“她最近压力大。”

“房贷压着，心里不痛快。”

这句话又把矛头推到我身上。

沈淮看着我，眼里带着警告。

“姜禾，今天别让我难堪。”

我点点头。

“好。”

我转身进卧室。

所有人都以为我退了。

刘美珍松了口气，开始安排行李。

“罗凯，你先把箱子放书房。”

“等会儿我给你铺床。”

我从次卧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又拿着那本黑皮账本。

账本边角磨得发白。

那是我从结婚第一年开始记的。

每一笔给沈家的钱，都在里面。

我把文件袋放到餐桌上。

“先别放。”

罗凯不耐烦。

“又怎么了？”

我翻开账本。

“罗凯，两年前借走一万二，说一个月还。”

“去年拿走安安平板，价值六千三。”

“上个月刘阿姨给你转了八千，说是从家里生活费里拿的。”

“这些，加起来两万六千三。”

我把笔放到桌上。

“要住，可以。”

“先把钱还了。”

客厅一下没声了。

罗凯的脸涨红。

“你有病吧？”

“亲戚之间还算账？”

我看着他。

“你刚才说这是自己家。”

“既然是自己家，那家里账你也该认。”

刘美珍冲过来要抢账本。

我把账本合上。

“别碰。”

我的声音不大。

她的手却停在半空。

沈淮脸色很难看。

“姜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向他。

“我想知道，这套房到底姓什么。”

“是姓姜，姓沈，还是姓刘家娘家？”

刘美珍气得手发抖。

“你太过分了！”

“我在这个家住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现在要赶我亲戚？”

我说。

“我赶的是未经房主同意住进来的人。”

“还有，这房子我有一半产权。”

“你没有。”

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沈德海站起身，终于开口。

“姜禾。”

“老人住儿子家，天经地义。”

“亲戚有难，搭把手，也天经地义。”

我看着他。

“那我爸妈有没有资格住进来？”

沈德海皱眉。

“你爸妈有自己的房子。”

“他们退休金高，日子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