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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陆家商路后的第三日,沈家两间药铺便断了货。
不是我故意为难。
当初与江南药商签契的人是我,压价、验货、担保,也全是用的陆家名号。
如今我离开沈家,自然要将名下的东西一并带走。
掌柜问我:“沈家那边来人求过两次,要不要留几船货?”
“不留,按规矩办。”
青禾有些解气。
“以前家主总说,做生意靠的是他有本事。现在没了**,他连药材都运不进来。”
我拨着算盘。
“别小看他,他能坐上家主的位置,不全靠我。”
只是从前,我替他挡掉了太多麻烦。
他看不见,便以为风浪从未来过。
午后,我去商会重新落契。
刚进门,便听见几名掌柜低声议论。
“陆家**闹着解契,不就是因为沈家大公子回来了?”
“听说她等了八年,够能忍的。”
“沈家两兄弟长得一样,嫁哪个不是嫁,啧,有钱人就是会玩。”
我停下脚步。
青禾气得要上前,我拦住她。
嘴长在别人身上,争一次,争不了一辈子。
我正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沈淮的声音。
“谁告诉你们,她等的是沈川?”
众人回头,脸色齐齐变了。
沈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庚帖。
有人讪笑道:“沈家主,外头都这么传,我们也是随口一说。”
“随口?”
沈淮走到那人面前。
“污人清白,再说一句随口,就算过去了?”
“那您说,她为什么解契?”
沈淮沉默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等他恼羞成怒。
他却将庚帖放在桌上。
“因为我不信她。”
商会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淮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八年前,她知道新郎是我,自愿进的喜堂。这八年,她没有等过我哥,也没有做过半点对不起沈家的事。”
“是我把她的真心当成算计,是我逼她走。”
“以后谁再拿沈川羞辱她,就是在打我的脸。”
我捏着契书,没有说话。
这是八年来,他第一次在我和沈川之间,选择相信我。
可惜太迟了。
人群散去后,他走到我面前。
“商路的事,我会自己解决,不会再来烦你。”
“嗯。”
“今日这些话,也不是为了逼你回去。”
我抬眼看他。
沈淮喉结动了一下。
“我只是欠你一句清白。”
他说完便走,没有装病,也没有问我何时回家。
当晚,沈川却带着一块断裂的铁扣找上门。
那是八年前,从他坠崖的马鞍上取下来的。
“当年所有人都说是铁扣老化,可我查了铸印,这东西不是沈家马房的。”
沈淮将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散播流言的人找到了,是二叔院里的管事。”
“八年前,负责给我哥备马的马夫,也收过二房的银子。”
我看向沈川。
“他想害你?”
沈川摇头。
“恐怕不只。”
沈淮摊开沈家近十年的分红账。
二房在沈川坠崖后,突然掌握了沈家近半的货运。如今我与沈淮解契,最急着煽动族人逼他下台的,也是二叔。
沈淮指着其中一行。
“二叔最近调了三艘船,去了上游旧堤。”
我的手猛地一顿。
上一世山洪暴发前,那三艘船也出现过。
而我,就是死在那场山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