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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族会那日，二叔并未露面。

几个族老还在替他说话。

“只凭一个马夫的供词，怎么能给长辈定罪？”

“阿淮刚接任家主，不宜把事情闹大。”

沈淮将铁扣、银票和货运账册一一摆上桌。

“二叔害我兄长，侵吞公账，还准备炸毁旧堤。”

“这也叫把事情闹大？”

族老面露不悦。

“你为了一个已经解契的女人，要把沈家搅得天翻地覆？”

门外站着不少族人。

所有人都以为沈淮会发火。

他却取下家主印，放在桌上。

“她不是为了等沈川才离开。”

“她离开，是因为我不配做她的丈夫。”

“我今日查二叔，也不是为了讨她欢心。沈家若连害人性命的事都能捂住，这个家主，我不做也罢。”

他将家主印推给族老。

“旧案查清之前，家主印由族中共管。”

“我若包庇任何人，自请除名。”

人群里一阵骚动。

沈川带着官差进门。

“二叔院里的火药已经找到，人跑了。”

族老们终于变了脸色。

这时，后院突然传来尖叫。

沈母疯病发作，砸伤了两个婢女，嘴里一直喊我的名字。

有人急匆匆跑来。

“家主，老夫人不肯吃药，说只要少夫人照顾。”

沈淮闭了闭眼。

“按知微留下的照护册做。”

“可老夫人闹得厉害，要不把少夫人请回来？”

“不许去。”

他语气不重，却没人敢再动。

“她已经不是沈家的儿媳。”

“母亲生病，是我这个儿子的责任，别再找她。”

我站在祠堂外，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来送上游船工的证词。

那个曾经要我忍下所有委屈的人，终于没有再让我忍。

沈母被扶出来时看见我，立刻伸出手。

“知微，你回来了，你快陪我。”

我没有过去。

沈淮挡在我们中间。

“母亲，她不是回来照顾您的。”

“阿淮，你怎么能向着外人？”

沈淮低声说：“她不是外人，是我们亏欠的人。”

沈母怔住了。

沈淮亲自扶住她，将药接了过去。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借机卖惨。

就在此时，一名船工浑身是水地冲进来。

“陆**，不好了！”

“二老爷劫了上游的船，还扣住了守堤人。”

“旧堤下面埋了火药，他说等陆家的船一到，就开闸炸堤！”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的船到哪里了？”

“已经进峡口了。”

窗外闷雷炸响。

大雨，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