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时后,我用海风缝补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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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飞机降落在两千公里外的海滨城市时,已经是下午。

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的郁结都散了不少。

中介小王已经在机场出口等我。

“季女士,这边!”

他热情地帮我接过行李箱。

“您要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在一楼,带个小院子。”

“离海边就隔着两条街,安静得很。”

我跟着他上车,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没有熟悉的梧桐树,没有压抑的别墅群。

只有阳光和海浪。

房子确实如小王所说,很干净,也很通透。

院子里种着一棵鸡蛋花树,风一吹,落了一地的白。

“房租我已经转给你了。”

我把钥匙放进口袋。

“谢谢,辛苦了。”

小王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手机,插上了一张新办的电话卡。

刚开机,林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季女士,你终于开机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翟先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端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怎么说?”

“他拒绝签字。”

林律师在那头叹了口气。

“他坚持认为你只是在闹脾气。”

“他说......等你气消了,他会亲自去接你。”

我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林律师,麻烦你走诉讼程序吧。”

“分居满两年就可以判决离婚对吗?”

“是的,但如果能证明感情破裂,时间可能会缩短。”

“不着急。”

我看着窗外的鸡蛋花树。

“我有的是时间。”

挂断电话,我开始打扫房间。

把买来的日用品一一摆放整齐。

看着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我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而此时的两千公里外。

翟淙聿正站在那间一楼的客房里,脸色铁青。

张妈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太太什么时候走的?”

翟淙聿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我不知道。”

张妈结结巴巴地回答。

“早上起来的时候,客房的门就开着。”

“我进去一看,太太的行李都不见了。”

翟淙聿猛地转头,眼神像要吃人。

“她一个刚做完手术的人,拿着行李走出大门,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家里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把那份协议书狠狠地摔在桌上。

那枚银色的结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季佩芊闻声赶来,看到桌上的东西,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天哪,慕禾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地要离婚?”

她走到翟淙聿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淙聿,是不是因为昨天宴会的事,慕禾心里不痛快?”

“都怪我,我不该穿那件裙子的。”

翟淙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关你的事。”

他揉了揉眉心。

“她从小就这副脾气,受了点委屈就喜欢玩失踪。”

“以前也是,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季佩芊松了口气,顺势靠在他胳膊上。

“那就好,我还以为她真的不要我们了。”

“佑佑今天还念叨小姨呢。”

翟淙聿没有说话。

他看着桌上那串孤零零的钥匙。

那是他当初亲手交给季慕禾的家门钥匙。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的女声在房间里回荡。

翟淙聿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连续拨了三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应。

空号。

季慕禾连电话号码都注销了。

她这次,是来真的。

“淙聿?”

季佩芊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试探着叫了一声。

翟淙聿猛地推开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

他把车开得飞快,直奔季家。

季父季母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他气急败坏地冲进来,都愣住了。

“淙聿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季母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慕禾回过家吗?”

翟淙聿开门见山地问。

季母一头雾水。

“慕禾?她不是在你们家养病吗?”

翟淙聿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这对偏心了一辈子的父母。

突然意识到。

在这个世界上,季慕禾如果真的想走。

是没有人能拦得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