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张明信片,我退回了你斑驳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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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伦敦的十一月阴冷潮湿,和国内刺骨的干冷不同,这里的冷是沁进骨头里的闷。

我到画廊报到的第一天,策展总监递给我一杯红茶。

"夏,你来得比我们预期的要早。"

"准备好了就没必要拖。"

他笑了笑,带我参观画廊的空间。

三层楼,挑高五米的展厅,正在布置下一期的东亚新锐摄影师联展。

"这期联展的主题是'归途',我们原定邀请了一位中国摄影师——岑屿,你听说过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听说过。"

"他的作品很有力量,但是他拒绝了我们的邀请。说什么要先在国内做自己的个展。"总监耸了耸肩,"可惜了。"

"确实可惜。"

我把外套挂好,坐进我的工位。

手机已经开了机,但我设置了岑屿号码的免打扰。

消息栏里有四十七条未接来电,全是他的。

还有二十多条微信,我没打开看,直接清除了红点。

工作的第一周忙得脚不沾地。

整理展品资料,协调艺术家行程,处理布展的技术细节。

第三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回到合租公寓,室友往我桌上放了一束花。

"你的,门口快递送来的。"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回来。"

没有署名,但我认得那个字迹。

我把花放进垃圾桶。

第五天,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宁宁姐,我是婉怡。阿屿这几天状态很不好,展览开幕他都没去,一直在联系你。你是不是可以给他回个电话?哪怕一条消息也行。"

"他真的很需要你。"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

他真的很需要你。

多熟悉的句式。

我删掉了短信。

第八天,我下班回来看到公寓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岑屿。

是舒婉怡。

她穿着米色风衣,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和歉意。

"宁宁姐。"

我停在三米外看着她。

"你怎么来的?"

"我来伦敦谈一个合作,顺便......想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

我从她旁边走过,刷卡开门。

"宁宁姐,"她叫住我,声音里带着急切,"是我的错,明信片的事是我做的。"

我推门的手停住了。

转过身。

"你说什么?"

她垂下眼睛,刘海遮住半张脸,看起来楚楚可怜。

"那张明信片......本来是阿屿寄给你的,上面只有极光照片和他写的地址。是我......自作主张在背面写了那些字,印了唇印。"

"我那时候......很喜欢阿屿,想让你知难而退。可是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走。"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泛红。

"阿屿真的没有对不起你,他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宁宁姐,你回去吧,他快要疯了。"

**在门框上,双手抱臂。

"舒婉怡,你照片里环着他腰的手是谁的?你朋友圈里和他握着手吃饭的照片是假的?你在他妈面前叫他阿屿,熨他的衬衫,知道他不吃芥末,清楚他袜子怎么洗——这些也都是你'自作主张'?"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迅速恢复了那个柔弱的笑容。

"宁宁姐,那些......那些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的亲近,可能是文化差异——"

"舒婉怡。"我打断她。

"我不傻。你大老远飞来伦敦找我,不是来替他道歉的。你是来确认我不会回去的。"

她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因为只要我不回去,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了,对吧?"

门廊的灯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转瞬即逝。

"宁宁姐,你误会我了。"

"那你走吧。"我推开门,"不管你是来认错的还是来确认的,我的答案都一样。"

"我不会回去。"

"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

我关上门,听到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