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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支支吾吾。
季南枝追问后,掌柜才说,叶承璋回京后派人来过。
那人拿着伯府令牌,以军中采买为名,从商铺调走了大批棉布、药材和铁器。
棉布与药材还说得过去。
私运铁器却是重罪。
更麻烦的是,所有货单都盖着季南枝的私印。
她若不能查清,轻则抄没家产,重则入狱。
我带着她立刻去找叶承璋。
他正在书房烧东西。
我踹开门。
火盆里已经烧了半本账。
季南枝冲过去,用茶水浇灭火。
残页上留着她商铺的印记。
叶承璋冷声道:
“军中采买涉及机密,你们不该插手。”
“为何用我的私印?”
“夫妻一体,用谁的有区别吗?”
又是这句话。
夫妻一体。
她的钱是他的。
她的铺子是他的。
就连她的人也能替他挡罪。
季南枝把湿透的残页捡起来。
“我的印章一直锁在柜中。”
“是你偷的?”
叶承璋怒视她。
“你这叫什么话?”
“母亲,管好你的儿媳!”
我拿起桌上的砚台,朝他丢了过去。
“我没管好的,是你!”
叶承璋侧身躲过,怒声道:
“西北缺药,我调些物资过去,能救上千将士。”
“若不借她的商路,东西根本运不出去。”
季南枝追问:
“那铁器呢?”
他不说话。
门外却传来闻素秋的声音。
“铁器没送到军营。”
她带着小满走进来,把一枚铁牌扔在桌上。
“这批铁器被卖给了草原商队。”
“叶承璋,你得了三万两。”
叶承璋脸色大变。
“你胡说!”
闻素秋拿出一封信。
“这是你写给中间人的。”
“你还让我替你配一种药,能让人短暂失忆。”
“我当时以为,你要审军中细作。”
“后来我才察觉,你给押送货物的伙计都用了药。”
“他们记不清路线,也认不出买家。”
季南枝看着那封信,浑身发冷。
“三万两在哪里?”
叶承璋没有回答。
闻素秋替他说了。
“他拿去给兵部侍郎送礼。”
“他想回京掌管军械库。”
这下连我也惊得说不出话。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早就在谋划。
季南枝的商路、闻素秋的药、叶家的爵位,都是他的台阶。
一旦事情败露。
季南枝是私运铁器的商户。
闻素秋是下药灭口的医女。
叶承璋会说自己毫不知情。
他用两个女人的命铺好了退路。
叶承璋语气明显软了。
“母亲,我是你的独子。”
“我若出事,叶家就完了。”
我看着他。
“所以南枝和素秋就该替你死?”
“那些账本呢?”
他沉默了。
季南枝忽然问:
“你是不是想杀我?”
叶承璋脸色骤沉。
“别说胡话。”
“我的私印在你手里。”
“货从我的铺子出去。”
“等官府查来,你只需说我求财心切,背着你做下此事。”
“我若死了,嫁妆还归叶家。”
“你既能脱罪,又能拿到我的钱。”
她每说一句,叶承璋的脸就白一分。
这便是答案。
季南枝扶着桌子,身子不停发抖。
六年前,她为等这个男人活着回来,熬过无数长夜。
六年后,这个男人回来了。
却想让她去死。
叶承璋上前拉她。
“南枝,你听我说。”
季南枝猛地推开他。
“别碰我!”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吼。
叶承璋被推得撞上书案。
他愣了片刻,随即恼怒。
“事情还没发生,你何必把我想得如此恶毒?”
季南枝盯着他。
“那你把账本还我。”
“账本已经烧了。”
“我的私印呢?”
“不在我这里。”
“三万两赃银呢?”
“那不是赃银。”
他一句实话都不肯给。
季南枝却慢慢平静下来。
“叶承璋,我要和离。”
叶承璋吃了一惊,随后目露凶光。
“我不同意。”
“你生是叶家妇,死也是叶家鬼。”
季南枝的脸彻底白了。
这句话击中了她最怕的地方。
她父母早亡。
两位兄长争夺家产,不愿她回娘家。
这些年,她一直觉得伯府是自己唯一的归处。
叶承璋也清楚。
所以他才敢如此逼她。
我走到季南枝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你不是没地方去。”
“和离后,我的院子给你住。”
“我们一起开书肆。”
“就算叶家塌了,我也陪你另找住处。”
叶承璋怒视我。
“你宁可要她,也不要我?”
这个问题很荒唐。
可我还是认真答了。
“你是我生的。”
“可我生你,不等于要帮你害人。”
叶承璋眼里露出恨意。
他忽然夺过桌上的油灯,砸向那封信。
闻素秋扑过去抢。
油灯翻倒,火苗窜上布帘。
屋里乱成一团。
叶承璋趁机冲出房门。
我让护院去追。
还是迟了一步。
他带着季南枝的私印逃了。
当夜,京兆府的官差便围了怀远伯府。
“季氏涉嫌私运铁器。”
“即刻收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