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十年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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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之。

他站在签到板前,正与一位外宾交谈。

白衬衫配深色西裤,手里捏着一沓文件。

他偶尔低头翻阅,用流畅的英文低声解释着什么。

褪去了昨夜婚宴上的冷淡疏离,此刻的他从容而笃定。

我忘了按快门。

取景框将他的侧脸无限放大,连右耳后面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他忽然偏过头,看向镜头。

隔着方寸大的玻璃镜片,我们四目相对。

我心口一跳,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麻烦让让……”身后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

我往后退,脚跟绊到展台边缘,撞上台阶,闷哼出声。

相机脱手砸在地上,镜头先着地,发出“咔”的一声。

无数道视线聚拢过来,手指抖得厉害。地上散落着裂开的UV镜玻璃,有人路过踩上去。

“别动。”

我抬头,季淮之到了我面前。

他单膝点地蹲下,伸手拨开我手边的碎玻璃,捡起相机检查,

“只是UV镜碎了,镜头没事。”他将相机递还给我。

我的指尖碰到了碎玻璃的边缘,渗出血珠。

我下意识缩手。

季淮之皱了一下眉。

他反手扣住了我的手腕,从口袋里单手摸出手帕,按在了我流血的指尖上。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冒失,江云歌。”

手腕上的力道没有松开。

昨晚的婚宴上,他看着我的眼睛,对所有人说的是:不认识。

季淮之松开我的手腕站起来,低头整了整袖口。

他扫了一眼我还在渗血的手指:“伤口要处理一下。展馆有医务室,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抱着相机跟了上去。

医务室在走廊尽头,值班的人不在。

他指了指诊疗床:“坐下吧。”

我入座,看着他拉开抽屉找出碘伏和棉签,拉过圆凳在我面前坐下。

“会有点痛,忍着。”

他握住我的手腕,替我清理伤口,他指尖有一层薄茧,触感粗糙而温热。

我怔怔看着他,后知后觉,轻声嗯了一声。

这个距离太近了。

可以看到他耳后的那颗小痣。

空气中飘来很淡的皂角味,和十年前他校服上的味道一样。

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头都没抬:“顺手的事。谁看到都会帮忙。”

棉签擦过伤口边缘。

谁都会帮忙。

原来我没有什么特别的。

季淮之贴好创可贴站起来,看了眼腕表:“我还有会。伤口别沾水。”

他说完推门出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坐在诊疗床上,低头看着手指上那个贴得整整齐齐的创可贴。

心口堵得发酸。

从展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坐地铁回家,车厢晃晃悠悠,玻璃窗上倒映着我疲惫的脸。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低头划开屏幕。

是陈浩发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