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夏苒神色稍缓。
可我说:
“所以你,我也不收回了。”
球场上忽然安静下来。
夏苒脸上的温柔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
“意思是,玫瑰、棒球、房子,还有你,我都不要了。”
十八岁那年,我想起了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系统告诉我,只要姐姐和三个爱人之中,有一个人能够毫不犹豫地选择我,我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治好病重的身体。
我试了十年。
如今最后一项任务,也结束了。
夏苒却只听懂了我说不要她。
她将戒指重新递来。
“别拿分手逼我收回送给谭屿的东西。”
“他没有抢,是我自愿给的。”
直到这一刻,她仍然以为我在谈条件。
我笑了。
“夏苒,你放心。”
“我什么都不会拿回来。”
她的手停在半空。
“那你要去哪?”
“回家。”
“我送你。”
“你去不了。”
夏苒眉心一沉。
我没有再解释。
我把九十八朵白玫瑰放在本垒板上,手机压在花束旁边。
夏苒没有立刻追。
她先示意工作人员关掉直播,又让安保拦住试图靠近的记者。
她以为我还会像过去一样,等她处理完场面再来哄。
直到我越过外野墙。
直到工作人员发现,我连鞋也留在了通往海边的台阶上。
我没有回头。
球场外有一个临海洞穴。涨潮以后,整座洞都会被海水淹没。
十八岁那年,夏苒曾带我来过。
她说,越过外野墙的球会落进潮声里,而跑过所有垒的人,最后总会回家。
系统让我看见了原来世界里的病房。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沈清趴在床边,仍旧握着我的手。保温桶放在一旁,里面装着她答应给我煮的葱油面。
两个世界的时间并不一样。
我在这里过了十年,她已经在病床边等了我三年。
系统提醒:
“任务奖励已经取消。”
“回去以后,原世界本体的剩余生命无法保证。”
我看着沈清鬓角新添的白发。
“一天也可以。”
够我睁开眼叫她一声姐姐,告诉她,这十年我很想家。
海水漫过脚踝。
夏苒没有追进来。
后来我才知道,她留在球场切断直播、封锁外野,又让安保沿海岸寻找。
她仍以为我只是躲起来了。
海水漫过膝盖时,我反而松了口气。
再往前一点,我就能醒来见姐姐。
一个浪头撞来。
我被海水卷向洞穴深处。
与此同时,远处忽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
一道刺眼的灯光劈开风雨,照在我身上。
那架飞机本不该起飞。
三年前那场坠机后,林嫣的腿受了重伤。所有人都不许她再在这种天气里亲自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