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嫣受伤后第一次真正救人。

谭屿活了下来，她也重新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英雄。

我拿到了能够证明清白的飞行记录，林嫣却亲手把证据藏了起来。

“他已经差点死了。现在公开真相，只会毁掉整个救援队。”

我问：“那我的清白呢？”

她回答：“我知道不是你，还不够吗？”

不够。

她曾经因为我一句“没拿”便挡住所有人。

后来她仍然私下相信我，却允许全世界公开污蔑我。

承认谭屿撒谎，也等于承认她复飞后的第一场传奇救援，从一开始就追错了信号。

调查结束那天，我向她提出分手。

她没有挽留，只说等我冷静以后再谈。

系统却比她更清楚。

“林嫣没有选择你。”

“这段感情已经失败，不能重来。”

那枚呼救器她始终没有收回，可从二十五岁起，我们就不再是恋人。

住进林嫣医院的当夜，我听见隔壁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谭屿哭着说自己一闭眼，就会看见我被海水吞没。

林嫣在安抚他。

隔着一扇门，她的声音低沉而耐心。

“不要看海。”

“看着我。”

“跟着我的声音呼吸，我会带你回去。”

我安静地听完。

我给过她的勇气，她拿去救了他。

她许诺给我的归航，也给了他。

我问系统：“还有别的脱离方法吗？”

【文案卡】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你必须亲手结束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命。”

大概是怕我后悔，它又让我看了一眼原来世界里的病房。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小灯。

沈清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我的检查报告。手机屏幕没有熄灭，备忘录上密密麻麻写着：

“出院后带他回家。”

最后一行只有短短几个字。

“别再让他一个人害怕。”

我看了很久，眼泪掉下来，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沈清什么都不要，只等我醒来。

我拔掉输液针，洗干净脸，把被海水弄乱的头发重新梳好，又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

回去见姐姐，总不能太狼狈。

当夜，风暴造成了好几起事故。医院里不断送来新的伤员。

我等到所有人都在救另一些真正想活下去的人，才安静地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走向任何摄像头。

我关闭手机，把林嫣送给我的呼救器留在枕边，独自去了东岬废弃导航塔。

那里即将在风暴后拆除。

也是林嫣第一次复飞时经过的坐标。

当年她驾驶飞机从云层里出来，看见导航塔的灯，曾在通讯器里笑着告诉我：

“看到它，就知道该回家了。”

现在，我站在熄灭的导航灯下。

海风把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这里没有夏苒，没有谭屿，没有摄像头，也没有任何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