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住你的时候,都是笑着来的。
我把病历收进包里,抬头对医生说:“预约吧。”
邵兰芝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南栀,床位费一天不便宜。你现在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约这么早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人照顾你。”
我摸着肚子,里面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力道不重,像隔着肚皮轻轻提醒我。
我说:“我自己出钱。”
梁晏皱了皱眉。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冲?我妈也是替你考虑。”
我把包链拉上,转头看他。
“梁晏,你每次都说你妈替我考虑。那你自己呢?你有没有替我考虑过一次?”
他像是被我问住了。
诊室外头有人敲门,护士探头催下一位。医生把预约单打出来,递给我,语气平稳。
“拿着单子去缴费窗口。家属意见不统一的话,回去沟通,但后续待产安排要尽快定下来。”
我接过单子,扶着检查床边慢慢站起来。
肚子太大,起身的时候腰被坠得发酸。梁晏下意识伸手扶我,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邵兰芝看见这个动作,脸色更不好看。
从诊室出来,走廊里全是等产检的人。有挺着肚子的孕妇靠在丈夫身上,也有妈妈陪女儿来的,还有人拎着待产包,一家人围着护士问东问西。
我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自己很孤单。
梁晏跟在我身后,压着声音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我妈刚才那话就是随口一说,你非要当着医生的面下她脸?”
我停下来。
“她说等生了男孩再领证,也是随口一说?”
梁晏的眼神闪了一下。
“她老一辈人,说话没那么讲究。”
“那你呢?”我看着他,“你也没听懂?”
他没马上回答。
这点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邵兰芝追上来,手里的红枣豆浆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她把豆浆塞给梁晏,自己往我面前一站。
“南栀,我知道你现在怀孕,脾气大,我们不跟你计较。但你不能拿领证吓唬人。你和阿晏婚礼也办了,亲戚朋友都认了,你肚子里还有梁家的孩子。你现在闹起来,丢的是两家的脸。”
我低头看了一眼预约单。
纸很薄,被我捏得起了皱。
我说:“阿姨,你们要脸的时候,记得我是梁家的媳妇。真要拿证的时候,又说不急。”
她怔住。
我以前从来不这么叫她。
婚礼后,她让我改口叫妈。我也叫了。哪怕结婚证一直没领,我也觉得婚礼办了,日子在过,一声妈迟早名正言顺。
现在这声阿姨从我嘴里出来,梁晏脸色一下变了。
“许南栀。”
他喊我全名。
我抬头看他,心里突然平静得厉害。
“我去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