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晏的声音听起来很急。

“南栀，我妈早上头晕，我带她来医院了。你先回去，下午我再找你。”

我坐在民政局门口的椅子上，看着一对新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红本，朋友围上去起哄。

我说：“哪家医院？”

他顿了一下。

“市二院。”

“挂的什么科？”

“心内。”

我嗯了一声。

“那你照顾她吧。”

电话挂断后，我没有立刻走。

我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

邵兰芝平时很爱发动态，早上六点转养生文章，上午发菜市场买菜，晚上发小区舞蹈队排练。她把生活晒得很细，细到一碗汤加了几颗枣都要写清楚。

今天她没有发。

我坐到十点半，民政局门口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我爸的车一直停在路边，没有催我。

快十一点的时候，一个共同朋友给我发来消息。

“南栀，你婆婆今天和我妈在春和茶楼喝茶呢？我妈刚发照片，我看着像她。”

下面是一张截图。

茶楼包厢里，邵兰芝穿着那件紫色针织衫，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她笑得很精神，哪里像头晕到要挂心内科的人。

我点开图片，放大。

她手腕上还戴着昨天去医院时那只玉镯。

截图下面，朋友又发来一段话。

“我妈说她们几个阿姨聊天，正好提到你。说你怀孕脾气大，闹着要领证。她还说，急什么，孩子都八个月了，还能跑哪去。等生了再看，要是男孩，梁家肯定风光办。”

我盯着那段字，眼睛有点发涩。

原来昨天在诊室里那句话，不是嘴快。

她们私下早就这么说过。

“还能跑哪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这句话比任何争吵都难听。

我站起来时，腿麻了一下，保安赶紧扶了我一把。

“小心点。”

我扶着椅背站稳，道了谢，给梁晏发了一条消息。

“我等到十一点。以后不用再约民政局了。”

这次他回得很快。

“你别误会，我妈真不舒服。”

我把茶楼截图发过去。

那边安静了很久。

我没有等他的解释，直接把手机收进包里。

回到车上，我爸看了我一眼，没问结果。

他把车开出去，过了一个路口，才说：“回家？”

我靠在座椅上，手覆在肚子上。

“爸，先去医院。”

我爸立刻紧张起来。

“肚子不舒服？”

“没有。”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我去把生产资料里的联系人和陪护人全部改掉。”

我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好。”

那一刻，我心里清楚地知道，有些门已经关上了。

不是我关得狠。

是门那边的人，连钥匙都懒得拿出来。

医院产科服务台的护士认得我。

她看见我一个人挺着肚子过来，后头跟着我爸，立刻问：“今天不是刚做完评估吗？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