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草莓：“他幼儿园今天手工课，放学后跟同学去少年宫了，我晚点去接。”

我妈看了看我，又看陈妤，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你们怎么了？”

我爸在客厅里摆碗筷，看见我们进门，还招呼陈妤先喝汤。

陈妤没坐。

她站在餐桌边，手指扣着包链。

我爸把汤勺放下：“出什么事了？”

我从资料袋里拿出离婚登记回执，放到桌上。

“我们今天去办了离婚登记。”

汤锅还在小火上滚着，咕嘟一声，热气扑上来。

我妈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拿那张纸。

她戴着老花镜看了两遍，声音都变了。

“程遇，你们闹什么？”

我爸的脸沉下来：“小屿呢？孩子知道吗？”

“孩子还不知道。”

我妈转头看陈妤：“小妤，是不是程遇欺负你了？”

陈妤猛地摇头。

“没有，妈。”

她叫完这个字，又意识到什么，眼眶瞬间红了。

“是我想离。”

我妈愣住。

我爸盯着她：“为什么？”

陈妤垂着眼：“这些年我过得很累。”

我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妈先拦住。

“累可以说啊，家里哪里亏待你了？程遇工资卡一直放你那儿，孩子我们帮着带，你要出去工作，我们也没人拦着啊。”

陈妤抬头：“没人拦着吗？”

客厅安静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压了很久。

“我当年说想回公司上班，您说小屿还小，孩子前三年最重要。”

“我说想考证，程遇说等孩子上幼儿园再安排。”

“我说想出去旅行，爸说孩子这么小，妈妈哪有心思出去玩。”

“每个人都说是为我好，可最后留下来的人一直是我。”

我妈怔住。

我坐在旁边，没有打断。

这些话她今天肯在这里说出来，比昨晚只拿陆沉骁当理由要清楚得多。

我妈手指捏着回执，脸上有些难堪。

“我们也是心疼你。”

陈妤点头：“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没有怨你们。我只是想换一种生活。”

我爸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你就同意了？”

“同意了。”

“孩子呢？”

“小屿暂时跟我。”

陈妤立刻抬头。

“我没说不要孩子。”

我看向她：“那就现在谈清楚。”

她站在那里，眼睛里满是抗拒。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不是协议，只是我昨晚列出来的几项现实安排。

“小屿现在读的幼儿园离这里近，接送由我爸妈和我轮流。你刚离婚，暂时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稳定住所。孩子跟你住，幼儿园怎么安排？”

陈妤握紧包链：“我可以租房。”

“租哪里？”

她停住。

“我还没看。”

“租金谁付？”

“我会找工作。”

“什么时候开始上班？几点下班？孩子生病谁请假？”